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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湛日记》所载书法绘画作品

范雪薇



摘要:《宗湛日记》为四大茶会记之一,记载了日本茶道文化形成初期的茶会活动。茶会记主要记载茶事活动的时间地点、主客人物以及茶道具方面,茶道具之中挂轴最为重要。此篇文章即是以《宗湛日记》中的挂轴为主要考察对象简要分析挂轴中所见书法绘画作品。

关键词:《宗湛日记》;挂轴;书法;绘画

日本茶道文化形成于硝烟弥漫的战国时代,在织田信长、丰臣秀吉一代逐步发展起来,至天下统一,德川家康确立幕藩体制走向成熟,茶道与政治生活紧密相连,中世时期的四大茶会记(分别为《今井宗久茶汤日记拔书》、《松屋会记》、《天王寺屋会记》、《宗湛日记》)正记录了这一段茶生活以及社会发展的历史变革。

本篇文章是在毕业论文的基础上对四大茶会记之一的《宗湛日记》的整理与分析。茶会记中记载了茶会召开的时间、地点、亭主、参会者、使用道具,以及茶事活动之中的交谈等多方面的内容,本篇所用的《宗湛日记》在四大茶会记之中相对来说对茶事活动的记载较为丰富且详细,尤其是其中对书画挂轴的记录为后世的研究者留下了的史料,不仅仅为茶会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对当时社会历史发展的记录也同样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一、神屋宗湛及《宗湛日记》

神屋宗湛(1551-1635),又称善四郎,字贞清,博多豪商,神谷家第六代。神屋氏在第三代寿祯为日本矿山开采行业的先驱,神屋家自此于博多建立了坚固的地位。

永椂十二年(1569)博多城因战火变成一片废墟,宗湛与父离开了博多往肥前国唐津避难。天正十年(1582)夏,宗湛与岛井宗室(1539-1615)共同拜见织田信长(1534-1582)宿于本能寺,正遇明智光秀(1528-1582)夜袭,宗湛在此次紧急事件中带出了玉涧名幅远浦归帆。(《宗湛日记解题》,385页)天正十四年(1586)宗湛上洛(京都),于大德寺古溪宗陈(1532-1597)处剃发得度,赐法号宗湛。对于宗湛来说剃发得度是一个必然的事情,或者说是符合社会的要求,实现身份的转变,宗湛是博多豪商不得不卷入时势、融入政治当中。

宗湛的晚年却是不幸的,封建秩序强化,贸易港博多逐渐走向没落。宗湛作为博多的豪商,同时也是这个时代商人的代表,当时堺、大阪的商人几乎都逃脱不掉这种命运。

本文所用《宗湛日记》全文载于《茶道古典全集》第六卷,底本为刘英三郎氏藏本,是与原本转写次数最少的一版本。(《解题》,385页)当前写本为江户时代的抄写版本,大致有二十余种,可以说是四大茶会记中流传最多的茶会记载。按照时间顺序完成,记载时间始于天正十四年(1586)至庆长十八年(1613),共达二十八年之久。《宗湛日记》即是日本茶道文化研究的珍贵文献,也是战国时期历史研究的史料。

二、《宗湛日记》中的书法作品

《宗湛日记》中的书法挂轴共出现74回,可明确的情况下共有67回,尤其是中日之间的作品出现次数大致相当,只是中国作者更多。下表即为根据史料统计出相关作者:

在禅僧作者中出现次数做多的为虚堂智愚,《宗湛日记》中虚堂智愚作品内容的记载都比较详细,且多以图绘的形式展示出来。虚堂智愚作品在《宗湛日记》首次出现在天正十四年(1586)霜月廿四日昼条(《宗湛日记》,134页):

上下茶ノホツケン、中アサキノホツケン、一文字風体カナ地ノ金襴、地宝ツクシ、牡丹カラ草、ハチ軸、クワリン也、同帋ノ内、立ハ一尺ホト、横ハ二尺二三寸ホトアリ、五字ツ、二十二クタリ、奥ノ一クタリハ、虚堂叟ト書アリ、印三アリ。

中国禅僧墨迹作品除虚堂智愚外,还有敬叟居简、密庵咸杰等中国禅林中德高望重的禪僧。除中国禅僧墨迹作品外也有日本禅僧作者,即为以下表中所列。

以上所列日本禅僧作者皆为京都大德寺高僧,大德寺禅僧在日本的茶道文化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为大德寺开山宗峰妙超的作品,文中记载最为详细的部分为天正十四年(1586)十二月十七日昼条(《宗湛日记》,144页):

一尺一二寸ニ、シハンニ文字ハカタリ有、奥ノ八クタリメハ三字アリ、丈一寸トアリ、惣ノ字数九十九ナリ、印ナシ、上下茶ホツケン中一文字風躰紫ノ金襴、又上ハ、下ハ、中、左右二寸三分、一文字風躰、露白シ。

此部分内容也没有指出墨迹作品中的具体文字,仅有尺寸、表装、印以及字数。同样此种情况不仅仅是禅僧作品,其他文人作者、茶人作者的作品也是同样如此。

在中国书法作品中除禅僧外,也有文人张即之、赵孟頫等,此中的文人也都与禅宗有着些许的联系,即便不是僧侣,也多结交高僧,且通禅意,也就是说中国文人墨客之间所具有的共同特点亲近佛法是不可忽略的。(江静、杨洋,158页)如下赵孟頫作品载于《宗湛日记》天正十五(1587)二月十五日朝条(《宗湛日记》,199-201页):

帰去来墨跡ハ、(省略)此人形ノ次ヨリ帰去来三字有テ、其次ヨリ十九クタリ書候、又奥ニ一クタリニ七字有リ、字数合三百五十ホト有、奥ノ下ニ子昂ト有テ、印二ツアリ(省略)。

此部分记载有画中人物的形态、衣履、竹杖,还有表装、尺寸等。关于画中文字,首先人物旁有“归去来”三字,其次是十九行文字共有三百五十字左右,此外还有印两个。

值的注意的是其中和歌色纸的出现达到17回之多,和歌即为日本民族文化的代表,以下试举《宗湛日记》中所载和歌相关内容,载于天正十五年(1587)十月九日朝条最为详细具体(《宗湛日记》,233-234页):

シキシハ、俊成ノ世ノ中ノ歌ナリ。

上下丹色ノキンシャ、中ト風躰モエキノ金ラン小紋ノカラ草、一文字ハ白地金ラン小紋、象牙切軸。

综上可知,《宗湛日记》中关于书法作品的记载中日两国作者皆有,只是相对来说,中国作者更多一些,也更倾向于中国禅林高僧大德的墨迹作品,即是出于禅宗祖师的崇敬,另一方面也是对中国古代文化的向往和青睐。其中日本本民族文化作品的出现是尤其值得关注的,在16世纪末期以后挂轴的发展趋势中同样是中国作品越来越少,日本作品越来越多。

三、《宗湛日记》中的绘画作品

《宗湛日记》中的绘画挂轴一共出现28回,可明确的情况下有20回,并且都为中国绘画作品。下表即为根据史料统计出相关作者:

其中牧溪作品僅出现一次,即为“船子绘”,《宗湛日记》天正十四年(1586)十二月十九日朝条(《宗湛日记》,145-147页):

船子表具之帋、上下モエキカナ地ノ金襴小紋、ヒシニ牡丹カラ草大紋、中コキ紫、紋テツセン花小紋也、(省略)。

繪ハ牧溪、賛ハ虚堂。

(省略)

不自深煙起○,

釣頭有餌是非。

影裏野水無波,

黃葦叢中秋蟾。

此幅 “船子绘”主要记载了画中的具体内容,船子绘的表具为金襕小纹,图高三尺五、六分,宽一尺左右,上余一尺八寸左右, 还有写明牧溪绘画、虚堂智愚题赞,具体即为上文所摘录部分,而且图中有印“知愚”。

玉涧作品出现有13次,皆为“潇湘八景”,分别为“洞庭秋月”、“平沙落雁”、“潇湘夜雨”、“烟寺晚钟”。 “潇湘八景”传入日本后成为具有日本民族文化特色的“八景文化”,堀川贵司曾言潇湘八景在日本的普及经历了从欣赏、临摹、题诗,乃至将八景融入戏剧、艺名,连笑话故事里都浸润了八景文化。(堀川贵司,3页)《宗湛日记》中所载“洞庭秋月”,见于天正十四年(1586)十二月十五日条(《宗湛日记》,140-142页):

秋月一軸ハ、上下モエキノ金襴、ホタンカラ草マシル、中コンノ金襴、一文字風躰丹色ノ金襴也(省略)。

四面平湖月满山,

一阿螺髻镜中看,

岳阳楼上听长笛,

谛尽崎岖行路难。

洞庭秋月

石守谦说到16世纪日本的“潇湘八景”现象与中国的状况有所不同,意象于各处在地化身之形塑,必然与其各自之历史发展、文化脉络相互密切嵌合不可。(石守谦,142页)中国的“潇湘八景”传入日本,并与“和”文化相融合,融合的过程中逐渐演变为“和”中的“潇湘八景”。

文人绘画作品出现都比较少,只有赵昌出现两回,其他画家的作品仅出现一回。此篇文章中引用《宗湛日记》中记载文人画家作品内容相对来说最为详细的院体派画家李安忠的作品,载于庆长四年(1599)闰三月廿五日朝条(《宗湛日记》,341-342页):

馬繪

馬ノ繪ハ、筆李安忠也、帋ノ内八寸四方ホトニ、人形モ馬モ左ニムク、馬ニ印有、是ニ依テヤセ馬ト申候也。(省略)

文中关于李安忠《马绘》主要记载到画中的具体内容,通过几幅绘画挂轴的举例说明也可知,在绘画挂轴的记载方面相较于书法挂轴的记载更为详细,前文中所例举的书法挂轴也只是从表装、尺寸等方面来说,并没有记载到具体的文字。

以上所举绘画作品皆为中国作品,但是唐绘在茶会中的应用同于中国书法墨迹,唐绘的比例越来越少,日本绘画越来越多,文中仅是列举《宗湛日记》一部作品中的记载内容,并不能够代表当时整个时期的绘画挂轴的时代特征。

四、结语

本篇文章是对《宗湛日记》中所载所有挂轴作品的一个分类和简要分析。其中书法挂轴既有中国作品,又有日本作品,中国作品主要分为禅僧墨迹作品和文人书法作品两大类;日本作品可分为禅僧墨迹作品、茶人书法作品、歌师色纸作品三大类。但是总体而言,中国书法墨迹作品涉及到的作者较多,多集中为中国禅林的高僧大德,文人作者也都是享誉文坛的学者的作品,此中出现的文人也都与禅林有着紧密的关系。但是在具体文字的记载方面较为粗略,唯一的缺憾是不能全面的了解作品具体内容,如果能够记载下来具体内容的话或许对了解当时茶会的氛围能起到更好的作用。关于《宗湛日记》中所载绘画挂物不同于书法墨迹挂轴的情况,其中所载绘画作品仅有中国作品,可分为中国禅僧画家作品和中国文人画家作品两大类,而且以禅画为主,且都集中为玉涧与牧溪的作品。但是16世纪后半期日本禅僧画家以及日本画派作品也陆陆续续出现,并且绘画作品与书法墨迹作品的整体发展趋势是相同的,在茶会中中国作品的出现越来越少,日本本民族作品的出现越来越多。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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