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银川市月牙湖乡农家书屋调研纪实

高蓓蓓

摘 要:月牙湖鄉作为银川市最大的生态移民区之一,其扶贫工作的开展在宁夏农村中处于领先地位,然而文化建设与村民思想仍然较为落后。作者深入该地,就当地3个农家书屋的现实情况进行调研,对典型读者及相关基层干部进行了一系列深入访谈,发现农家书屋在月牙湖乡扮演着“留守儿童之家”的重要角色,同时在目前的发展阶段,书屋建设仍然存在不少问题。本文试图探讨这一角色形成的背景和原因,对现存问题提出解决构想,并对书屋的未来发展进行展望。

关键词:农家书屋 扶贫工作 公共文化服务

宁夏回族自治区自2007年开展农家书屋试点工程,如今全自治区每一个村都建设了农家书屋。月牙湖乡是自治区下辖的一个乡镇级行政单位,于20世纪90年代初期接纳了15000名海原县贫困移民,形成7个老移民村;“十二五”期间又积极响应政府关于中南部地区生态移民的决策部署,承担兴庆区16800名生态移民的搬迁安置任务,形成5个新生态移民村。目前,全乡共辖12个行政村,村民7398户30005人。

作为宁夏扶贫工作的重点地区,月牙湖乡在脱贫攻坚国家第三方评估中获得较高评价。截至2019年底,全乡完成脱贫1547户7251人,还剩余未脱贫421户1760人。

月牙湖乡包括12个行政村,其中除了1个林场外,其他11个行政村都各有一个书屋,笔者分别走访了其中位于月牙湖村、滨河二村与滨河四村的3个农家书屋。

一、月牙湖乡及其农家书屋概况

1.月牙湖村农家书屋

月牙湖村有4个自然队,居民多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祖辈在此开垦土地,家家有耕地,因此居住点相当分散,大部分家庭与农家书屋所在地距离较远。月牙湖村是“老村”,由于月牙湖乡扶贫工作的重点是生态移民村(即“新村”),因此月牙湖村得到的各项政府补贴相对较少。另外,50岁以上的月牙湖村村民识字率很低,几乎没有阅读需求。综合以上原因,月牙湖村的农家书屋建设相对落后。

该村农家书屋位于村委会二楼,附近是月牙湖村回民二中,因此来书屋阅读的多是该校一年级到初三的学生,此外还有一两个常来的村委会成员和村医。月牙湖村农家书屋有书籍2000余册,另有一些经典影视作品DVD,占地面积约20平方米,由于补贴较少,因此没有扩建。书屋设有阅览室,也用作综合活动室,其中原本放置了6台电脑,但1台挪给驻村书记使用,另外3台收进库房,如今只剩余两台用于工作人员信息录入,偶尔有初三学生查资料使用。

刘丽丽,女,月牙湖村妇联主席,目前兼任月牙湖村农家书屋负责人。

工作期间,她发现该书屋多是养殖、农业技术、养生类的书籍,而前来阅读的读者多是16岁以下的学生,于是向驻村书记反映了这一情况,随后书记从银川市图书馆调出300册儿童读物。但由于之后的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学校封闭,所以效果还未体现出来。

刘丽丽说,自己虽然身兼数职,但是农家书屋的工作主要是根据上级任务举办活动,并不会投入大量时间。部分村民与村部靠微信群联络,刘丽丽在群里会发布一些有关书屋的活动介绍,鼓励大家前来,但是效果并不理想。每年刘丽丽都会在世界读书日期间举办书屋读书活动,受众多为学生。2020年由于疫情影响,她只召集了村两委部分成员和部分党员开展了共读一本书活动,互相交流心得。

35岁的余志华是月牙湖村的一名女村医,有一个上小学五年级的儿子和一个6岁的女儿,平时她的工作时间是早上8点到下午6点。有一次她来村委会楼上找东西,无意中发现有许多孩子在一个房间里看书,后来就时常带自己的孩子过来看儿童读物和作文书。余志华认为,科技和农业类书籍对村里的农民是很有用的,但是农民大多数不识字。她说:“农村人一是没有时间看书,白天打工晚上睡觉;二是就算在家闲待的人也都没有看书的习惯,没有那个意识。”

2.滨河二村农家书屋

滨河二村是生态移民村,居民由从彭阳县(宁夏固原市)和陶乐县(宁夏石嘴山市)移民而来。生态移民村的居民居住点都是政府统一协调规划过的,因此比较集中,距离村委会也近。该村中青年多外出打工,留守儿童数量较多。

滨河二村农家书屋坐落于村委会旁边的一间平房里,其选书方向主要是儿童读物和政策类书籍。基于政府补贴,村部对农家书屋进行过扩建,面积约为30平方米,有书桌、板凳,可以在书屋里读书也可以借书回家读。到书屋借书不需要借阅证,只需要在登记册上登记就够了。由于这里儿童书籍较多,活动丰富,附近的留守儿童经常放学以后成群前来。

何晓英,女,滨河二村妇联主任,目前兼任滨河二村农家书屋负责人。

何晓英充分利用书屋,不仅经常举办针对留守儿童的读书会活动,还发动村部妇联举办妇女扫盲班,利用晚上的空闲时间组织妇女干部和志愿者教妇女识字,有时夜班甚至会持续到凌晨。除此以外,她还组织一些既可以让孩子参与,又可以召集妇女加入的读书活动,通过这样的方式灵活完成自己身兼数职的工作任务。

何晓英对待书屋工作较为认真负责,为了使读书活动达到更好的效果,她自己掏钱购买铅笔、本子、橡皮泥等文具用作活动的奖品,活动取得显著效果,激发了孩子们的积极性。偶尔也有几次学生将图书带回家不还的现象,何晓英说:“带走就带走吧,我们买书来就是为了给孩子看的,只要他(她)带回家看了,这本书就没有白买。”

13岁的留守儿童马鹏,是月牙湖回民二中四年级的学生,也是滨河二村农家书屋的长期读者。马鹏的父母都是打工族,父亲每天夜里回家,母亲在外地打工,很少回家。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马鹏在学校成绩优异,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20名,他十分爱好读书,平均每周会读完两到三本书。平时父母不在家,马鹏自己也没有零用钱,原本他读书的渠道只能是向同学借,或去学校的图书馆,自从跟随何晓英的儿子来参加读书会活动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来书屋看书。当天活动结束后,何晓英给每个孩子都发奖品,这让马鹏感到很开心。

马鹏喜欢《海底世界》这样的科幻类图书,马鹏说:“文字的世界给我内心一种不同的感受,而现实世界太过于真实。”马鹏想长大后做一名教师,将自己从书本中学到的知识传授给别人,让更多的人感受到读书的快乐。书屋给他提供了一个自由阅读的平台,不用考虑价格,借阅也很方便。

据何晓英反映,滨河二村有部分辍学学童不愿完成义务教育,男孩多外出打工,部分回民女孩辍学后结婚。村里留守儿童多,在家的家长一般是爷爷奶奶或妇女,这部分家长往往不愿意关注孩子的学习,甚至不希望孩子坚持读高中和大学。

3.滨河四村农家书屋

滨河四村屬于生态移民村,和滨河二村一样,居民由从彭阳县(宁夏固原市)和陶乐县(宁夏石嘴山市)移民而来。居民从彭阳带来了社火(一种民俗娱乐活动,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扶贫补贴力度较大。加上之前第一驻村书记柳普军的积极引导,该村整体文化氛围较浓厚,以民俗文化为主,形成多特色的乡村文化景观。

2018年10月建成文化大院,选址和环境都比较优良,涵盖了农家书屋、“儿童之家”、妇女纺织间以及麻编手工坊(即月牙湖乡手工工坊)等多个文化场所,活动多样、设施齐备。

58岁的农民李佐恩自称是一名文化爱好者,他对这里的农家书屋和文化大院十分熟悉。虽然只有小学文化程度,他却有很浓厚的阅读兴趣,但他说书屋里的书自己看不太懂:“我很爱好文化,偏偏没有文化,每次去书屋翻翻书,发现现在的书我看不懂,我是落伍了,也没办法。有时候我看懂了的东西,只能搁在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怎么讲给别人听。”

李佐恩家里5口人,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已成家。他家距离农家书屋不远,如果有适合的活动,他表示自己很乐意参加。他喜爱音乐和戏剧,尤其是秦腔,因此他希望农家书屋里能多一些音乐和传统戏曲类的书籍,最好是与秦腔有关的。

位于文化大院二楼的滨河四村农家书屋占地面积达到60平方米,它几乎完全扮演了“留守儿童之家”的角色。由于孩子们的放学时间是下午4点10分,因此农家书屋推出“四点半课堂”,每周一到周五,下午4点半到6点半开放,欢迎放学后家里没有父母照顾的留守儿童到书屋看书做功课。“四点半课堂”使得孩子们和工作人员打成一片,文化大院各个活动室里的文化设施也让孩子们时刻感受到艺术和文化的美好。

段捧燕,女,滨河四村党支部副书记,目前兼任滨河四村农家书屋负责人。

考虑到大多数留守儿童回家以后,爷爷奶奶不识字,父母不在家,没有人能帮他们辅导功课,段捧燕便召集了一些社会志愿者(包括寒暑期放假回家的大学生)担任辅导老师,在孩子们做功课的时候帮助讲解题目,受到孩子们的欢迎。因此,“四点半课堂”也被叫做“爱心辅导班”。

杨铭洋是一名11岁的女孩,在月牙湖回民二中读四年级。妈妈是村委会会计,爸爸在外打工,一两个月回来一次。有一个13岁的哥哥,妈妈经常带她和哥哥一起去书屋。她每天放学都会到书屋参加“四点半课堂”,有三四个老师(负责人和志愿者)辅导20到30名孩子做功课,并耐心讲解孩子们不会的题。杨铭洋总是泡在活动室里参加各种活动,比如弹电子琴、搭积木、画画、拼图等。她爱读《中华上下五千年》《成语接龙》《神话故事》等书籍,还特别喜欢冰心的《繁星》和《春水》。杨铭洋说:“我最喜欢‘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这句话,这句话特别真实,我觉得读书和写文章就是这样的,要多读书才懂得怎么写作文。”

除了留守儿童,滨河四村社火队的不少成员也成为农家书屋的常客,他们在这里组织排练、互相交流,构成了月牙湖乡书屋里少有的成年人读者群体。

43岁的装修工高生张就是村里社火队(或称戏班子)成员,小学文化程度的他是一名文化爱好者,喜欢读装修技术和农业类的书籍。他热爱传统戏曲,时常在农家书屋和戏友一起交流。他所在的滨河四村社火队在2020年银川市社火大赛上获得二等奖。他说:“年轻人不喜欢这些古老的艺术,如果我们不坚持搞,以后很有可能失传了。农家大院、农家书屋,对我来说就是和朋友一起交流的地方,我们都喜欢戏曲、喜欢社火,就是一路人。去年我们得了二等奖,今年要向一等奖进发!”

据段捧燕介绍,前驻村第一书记柳普军爱好文化,引进麻编技术,召集村里的妇女、老人在文化大院领麻绳、学麻编,在书屋隔壁成立了“月牙湖手工工坊”,不仅让妇女、老人赚到零花钱,还丰富了人们的生活。另外,柳普军还亲自加入辅导班,成立“儿童之家”,教孩子们毛笔书法和国画艺术。仅仅两年时间,滨河四村的文化风貌便焕然一新。

在滨河四村的文化大院里能深切感受到,农家书屋的确是“农民致富的学堂、农村文化的殿堂、农村学生的第二课堂”。

二、推动农家书屋发展的启示

1.基层干部的重要性

基层干部包括月牙湖乡文化专干一名以及11位农家书屋负责人。调研发现,基层干部的工作热情和工作能力会直接影响到农家书屋的落地效果,尤其是文化专干,对各村书屋有选书权,决定大方向。在读者访谈环节中,儿童读者对月牙湖乡书屋的书籍种类普遍较为满意。

农家书屋负责人对待工作的积极态度,往往可以带动书屋的整体氛围。如滨河二村的何晓英自己购买文具作为活动奖品,虽然是举手之劳,但充分带动了参与活动的孩子们的积极性。又如滨河四村的段捧燕,切合留守儿童的实际需要,想到了要组织志愿者组建辅导班。由此可见,基层工作人员扎实到位的工作作风可以明显提升书屋的落地效果。

2.驻村第一书记的重要性

驻村第一书记(以下简称“驻村书记”)即上级党委选派与任命的下村任职公职人员。驻村书记是村部的第一责任人和第一领导人,其地位、权力、责任均在原有的村党支部书记之上。月牙湖乡的驻村书记两年一调换。

一方面,驻村书记有权调用原单位的资源,例如月牙湖村驻村书记调用银川市图书馆的书籍来帮扶农家书屋,有效解决书屋选书不准的相关问题;同时,联系其他村部,进行图书定点流通,实现图书资源循环利用。

另一方面,驻村书记可结合自己原有的工作经验来带动书屋的发展,每位驻村书记的兴趣和工作志向各有侧重,可以为当地带来独特影响力。例如滨河四村前驻村书记柳普军(曾任银川市文化旅游广电局美术馆干部)积极推动该村文艺事业,推动成立“月牙湖手工工坊”“留守儿童之家”“四点半课堂”等,由文化入手带领群众实现脱贫。柳普军深受滨河四村群众和干部们爱戴,农家书屋在他的带领下也成为综合多种功能于一身、服务于留守儿童的精神乐园。在实地调研期间,当地人常常向笔者讲起柳普军的为人和才华,如今即使他已经调回原单位,滨河四村文化大院里的村民们仍然将他视作该村文化脱贫的领路人。

由此可见,驻村第一书记由于在村落具有强大号召力和影响力,其个人的积极作为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带动农家书屋建设乃至整村的文化建设。

3.农家书屋的综合功能

笔者研究发现,3个村落的书屋都或多或少具有两个及以上的功能,例如儿童活动室、村部会议室、村民扫盲课堂、文化活动室等,而不单纯作为村民的阅读场所存在。

同时发现,书屋具备的功能越多,书屋利用率越高,说明该村的文化建设事业越丰富蓬勃。因此,若要扩大书屋的影响力,增强书屋落地效果,可以从发掘其他多重功能入手,开阔思路,而不必局限于仅仅将其用作阅读的固定场所。

4.月牙湖乡农家书屋现阶段主要定位——“留守儿童之家”

了解3个村子的实际情况后,类比3个农家书屋的相同之处,不难发现,在月牙湖乡现阶段的发展进程中,留守儿童成为农家书屋最大一部分读者群体,同时也是农家书屋建设的真正受益者。

由于缺乏父母的陪伴,留守儿童的生活容易出现心理孤独自闭、成长压力增大、学习问题无力解决等问题,而在留守儿童相对较多的滨河二村和滨河四村,農家书屋都成为了有效的缓冲地带。有同龄伙伴的陪伴,有书籍的慰藉,也有热心的基层干部和志愿者,留守儿童在这里也感受到了正常孩子成长时期所体会和分享的那种亲近的友谊、开阔的眼界和来自成年人的关爱。

尽管当地老年人的文化水平比较低,但月牙湖乡未来发展的希望也许就在这些频繁往来农家书屋的孩子们的身上。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农家书屋,这些留守儿童会在怎样的环境里独自成长。对于那些忙于生计的打工者、赋闲在家的老人、爱好文化的中年人,农家书屋也许只是休闲生活的一抹点缀,而对于月牙湖乡的留守儿童,农家书屋是他们不可被替代的“第二个家”。

三、月牙湖乡农家书屋现存问题

1.工作人员编配不足,村部关注度不高

月牙湖乡共11个农家书屋,每个书屋都有一位负责人,11位负责人共同服从月牙湖乡文化专干苏月娟的直接管理,但与此同时,负责人与文化专干都还有各自其他的职责。身兼数职是月牙湖乡农家书屋基层干部的工作常态,他们在主要职责完成之余才能腾出手来管理和经营书屋的日常活动。一旦工作量密集起来,干部们常常左右为难,疲于应付。

出现这一现象的原因是政府在村部人员编制中没有专门设置管理书屋的专职人员,而是让其他部门相对合适的工作人员来兼管书屋事务。月牙湖乡扶贫办主任陆正学表示,这样的安排也是基于书屋日常事务并不集中,如果设置专职人员管理书屋,平时不举办活动的时候读者较少,工作人员工作量少,反而不能将政府的资金有效利用起来。

如此看来,书屋人员编制的漏洞是由于当前村民对于阅读的兴趣和需求量不高,反过来,书屋人手不够又进一步制约了日常工作的效率效果,对于村民潜在阅读兴趣的激活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小事,因此就构成了书屋建设过程中的一大矛盾。

同时,文化专干称自己每年都向上级反映,希望能批准对11位书屋负责人的专项奖励资金,每个人一年500元即可,但这一提议始终未被村部采纳。由于书屋奖励资金不到位,在实际工作发生冲突时,负责人往往会倾向于先完成其他部门的任务,书屋的活动则容易滞后或被推诿,这就大大降低了工作积极性及效率。

2.选书方向难准确

当前比书籍如何流通更重要的是选择哪些书籍进入农家书屋。文化专干表示:“政府搞图书定点流通这个点子是挺好的,但应该了解一下孩子有什么需求,毕竟村上的农家书屋主要服务人群就是孩子,孩子真正的需求是什么,这得需要政府再去花时间深入了解。”滨河二村农家书屋政策类图书摆满一面墙但无人问津,而儿童读物虽然繁多,但都是一些旧书,滨河四村书屋的儿童读物也是如此。两位儿童读者马鹏和杨铭洋都表示,他们想要读到新出版的更贴合时下趋势的儿童读物。

另外,月牙湖村农家书屋的书籍也确实存在读者高生张所提出的过于艰涩深奥的问题,对于文化程度不高的农民来说,专业性过强的技术类书籍、较为冷门的长篇小说等书籍都并不合他们的胃口。其实只要简单询问,就会发现村里有不少喜爱传统文化的戏迷,多购入传统戏曲类的通俗读物,就可留住这批文化爱好者的脚步。

由此可见,靠文化专干一个人尽力去摸清读者需求,根本难以保证选书方向的精准性,而要做到这一点,一是书屋负责人平时应多留心询问村民的真正需求,二是村部上通下达保持通畅,干部们多重视、多商讨选书的问题。

3.数字卫星技术利用率低

据文化专干称,早在2012年,宁夏地区的部分农家书屋就建立了数字卫星设备,但她本人也没有见过这套设备。据兴庆区(月牙湖乡属于兴庆区)文广局负责人称,月牙湖村村委会就有数字卫星设备,可以用于在电视上观看农业和科技类的相关视频。然而,走访询问过的基层工作人员和群众都没有见过数字卫星设备,也不了解其具体用途,甚至有一名工作人员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称。

尽管宁夏地区对外宣称数字卫星技术是当地农家书屋的一大亮点,率先在全国实现数字卫星覆盖,但这一技术并没有深入书屋的日常实践。由于利用率过低,数字卫星技术距离书屋受众的生活十分遥远,几乎不曾为百姓所知。

4.宣传引导不到位,读者群体稀少且单一

月牙湖乡农家书屋的基层干部很少对外进行活动的宣传引导工作,前来书屋阅读的群体大多是通过熟人介绍或自己偶然发现,许多成年村民不曾参加过书屋举办的任何活动,可见书屋活动的宣传引导还不够到位。例如,月牙湖村书屋负责人刘丽丽称,平时村民和村部通过微信群联系,她只在群里向大家发布过书屋的简要介绍,具体活动并没有进行有效的定向宣传。

宣传引导工作的缺失,应是导致读者群体稀少且单一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前,月牙湖乡农家书屋的读者群体集中在三个部分:绝大部分是乡里两个中小学一年级到初三的学生;部分文艺爱好者,一般是戏曲队和社火队的成员;个别村委会成员或党员。其他潜在的广大阅读人群,如家庭妇女、老年人、打工族等,都对农家书屋了解甚少,甚至从未踏足。

读者群体的稀少和单一,决定了村民对书屋阅读的总体需求量过低,从而制约了政府对农家书屋专项资金的投入和人员的调度,不利于当地农家书屋与文化建设的可持续发展。

四、月牙湖乡农家书屋未来发展建议

1.解决资金、人员和数字化问题

一是月牙湖村书屋一开始的6台电脑只剩下2台,设备的利用率低、管理不到位。不少村子农家书屋的数字卫星设备出现丢失情况,而且随着农家书屋数字化的不斷发展,这种形式已经落伍,需要拓展新的模式。

二是书屋项目的资金未能被有效使用。政府每年下拨的书屋专项资金没有合理规划,导致基层人员需要自掏腰包举办活动。虽然投入资金购买了书籍,但群众真正需要的书籍却没有完全落实。

三是随着村民文化水平的逐步提高,对农家书屋的需求量会逐步增加,月牙湖乡农家书屋明显缺乏专职的管理人员,负责人身兼数职的状况尽管一直在向上级反映,但迟迟没有看到将要改善的迹象。如果这一问题不解决,基层干部疲于应付,农家书屋的活动会逐渐流于表面,落地效果将大打折扣,这一问题的解决直接关系到书屋未来的良性发展。

2.为留守儿童服务到底

月牙湖乡作为生态移民区,其实际情况决定了留守儿童现象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持续存在。月牙湖乡农家书屋应保持与留守儿童息息相关的紧密关系,联合“昊善社工”(“宁夏昊善社会工作发展服务中心”,宁夏首家社会工作机构)等公益性社会组织一起,扩大志愿者团队,进一步提高服务质量;在儿童书籍选购、文化活动举办、文化设施补充和课外义务辅导等方面,为月牙湖乡留守儿童服务到底。

3.进一步扩大读者群体

当前,月牙湖乡农家书屋的真实受众太过单一,可以通过以下途径进一步扩大读者群体:利用农家书屋面向不识字的妇女开设扫盲班,开展亲子阅读活动,有望将妇女吸纳为读者群体的成员;增加戏曲类书籍,开展传统民俗文化交流活动,可以充分激发中年文化爱好者的参与热情;开展健康讲座活动,向老年人介绍养生类书籍或必要的医疗知识。

另外,适当改善宣传方式,从微信群里口号式的倡导转向具体活动的定向宣传,可以进一步扩大读者群体,提高书屋知名度的同时,促进村民男女老少的广泛参与。

4.推动扶贫扶智相协调

相比扶贫、义务教育等关乎乡村经济发展的重大问题,村部对于书屋的关注度明显低了很多。但正如干部们反映,许多贫困人口的“穷”不在于钱包,而在于意识。在月牙湖乡,仍有部分学童尚未完成义务教育就辍学在家,干部们前去家访,发现他们并不是上不起学,而是家长和孩子对接受教育和学习知识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正如文化专干苏月娟所说:“扶贫工作不该只是给钱,如果村里老一辈人不改变观念,任由自己的孩子辍学去外面打零工,今年政府给他家补贴,暂时‘脱贫了,过几年孩子没有赚钱能力,又会返贫。不扶智,不去改变思想,他们永远不能真正脱贫。”比经济贫穷更可怕的是思想的贫瘠。要攻克扶贫难题,不能不重视扶智。调研中,不少受访者曾传达出对于文化的淡漠与疏离。如果农家书屋能提供一个平台,让广大农村人口,无论男女老幼,都能逐渐愿意捧起书本,乐于接近文化,无疑是为他们打开一扇新的窗户,由此看见更多改善生活的可能性。

标签: 农家书屋 公共文化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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