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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论坛快报》建构的中巴经济走廊面临的问题


【摘要】《论坛快报》是巴基斯坦最关注中巴经济走廊的主流英文报纸之一。对该报2017年-2019年的73篇涉及中巴经济走廊的报道进行内容分析,发现报道集中政治、经济和外交三大领域。这些报道揭示了巴基斯坦在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所面临的问题包括:走廊对当地人生活的影响、债务问题、地区分歧、安全问题等11个方面。为了给中巴经济走廊建设营造良好的舆论环境,中国对外传播需要有针对性地回应巴基斯坦对这些问题的关切。

【关键词】论坛快报;中巴经济走廊;问题

研究背景

巴基斯坦政府对中巴经济走廊持积极的态度,但巴基斯坦在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面临一些问题,巴基斯坦国内涉及中巴经济走廊的舆情也比较复杂。因此有必要了解巴基斯坦国内的相关舆情,以便针对性地做好对巴基斯坦的传播,为中巴经济走廊建设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

英语是巴基斯坦的官方语言,上层和社会精英习惯通过英语交流和接受信息,因此该国的英文报纸具有很大的舆论影响力。《论坛快报》(The Express Tribune)是巴基斯坦最关注中巴经济走廊的主流英文报纸之一,创刊于2010年,总部位于卡拉奇,也是巴基斯坦唯一一家国际合作的报刊,与《国际纽约时报》(即《纽约时报》的全球版)保持着合作伙伴关系。因此,《论坛快报》适合作为中巴经济走廊舆情的调查对象。

一、文献综述

国内对于巴基斯坦媒体关于中巴经济走廊报道的研究主要来自国际关系领域和国际传播领域,关注中巴经济走廊建设过程中巴基斯坦面临的国内和国际形势,以及西方媒体对巴基斯坦媒体的影响。

张杰和徐瑞指出,《黎明报》、《战斗报》、《特快论坛报》为代表的巴基斯坦主流媒体反映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存在贷款负担重、民众参与率低、中巴经济走廊冲击巴基斯坦本土工业的发展、激化了地区间矛盾等问题。吴梦林和梁海明分析了巴基斯坦《黎明报》,该报认为中国参与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的企业大多为国企,独吞利益,并未给当地社区和人民带来实质好处:该报还认为巴基斯坦政府在项目进度、透明度和问责制方面存在不足之处。程曼丽指出,巴基斯坦国内不同政治派别在“中巴经济走廊”的具体路线图以及投资回报的利益分配等方面存在着不同看法;分离主义和恐怖主义的存在使中巴经济走廊面临潜在风险。

综上,国内学者对于巴基斯坦媒体关于中巴经济走廊报道的研究相对较少,并且在研究中未能采取定量研究的方法,因此对中巴经济走廊面临复杂舆情的把握不够准确。

二、研究问题与研究方法

通过通读和甄别,论文选取了2017年1月-2019年5月《论坛快报》以中巴经济走廊为主题的报道73篇,其中2017年43篇,2018年22篇,2019年8篇。这些报道的平均长度是587个单词,最短一篇104个单词,最长一篇1344个单词。从报道体裁上看,这些报道均为新闻报道,不包括新闻评论。

论文的研究问题如下:1.《论坛快报》对于中巴经济走廊的报道集中在哪些领域?报道的倾向如何?2.《论坛快报》反映出中巴经济走廊所面临的问题有哪些?3.如何有针对性地对巴基斯坦进行传播?

论文采取内容分析法研究报道领域、报道倾向、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所面临的问题。

三、研究结果

论文通过内容分析法对73篇《论坛快报》的报道进行研究,获得以下研究结果。

(一)报道领域

《论坛快报》对中巴经济走廊的报道可以归入四个领域:国内政治,主要涉及巴基斯坦各政党之间、地方与联邦之间在中巴经济走廊方面的政治活动;经济领域,主要涉及巴基斯坦政府、巴基斯坦企业、外国企业等在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的经济活动;外交领域,主要涉及巴基斯坦与中国、印度、伊朗等周边国家,以及巴基斯坦与沙特阿拉伯、阿联酋、日本等域外国家,在中巴经济走廊建设方面的外交活动;文化领域,主要涉及有关中巴经济走廊的社会文化活动。

统计显示,《论坛快报》关于中巴经济走廊的报道集中在经济领域,共计47篇,占全部报道的64.4%,这符合中巴经济走廊首先是一个经济项目,而非政治项目的属性。政治领域的报道共计12篇,占总体报道的16.4%,中巴经济走廊是巴基斯坦联邦和地方政府的工作重点之一。外交领域的报道共计10篇,占到总体报道的l3.7%,中巴经济走廊引发了巴基斯坦周边国家和域外国家的关注,多数国家愿意参与到该项目的建设,而印度对該项目抱有敌意。文化领域的报道仅有4篇,占比5.5%,均出现在2017年,三篇涉及巴基斯坦教育机构提供汉语课程,一篇涉及中巴经济走廊理事会在吉尔吉特筹建孤儿院等设施。《论坛快报》文化报道占比偏低,缺乏中巴之间文化交流的报道,也缺乏中巴经济走廊对巴基斯坦普通民众生活影响的报道。这一结果令人担忧,中巴经济走廊的建设是全方位的,文化方面的报道可以促进中巴两国人民的心灵相通。

年代和报道领域的交叉分析表明,2017年至2019年,政治领域报道的占比分别为18.6%、13.6%、12.5%,文化领域报道的比例分别为9.3%、0%、0%,两个领域的报道均呈现下降趋势;经济领域报道的占比分别为60.5%、63.6%、87.5%,呈现增加趋势;外交领域的报道占比分别为11.6%、22.7%、0%,具有不稳定性。交叉表分析还显示,近三年以上四个领域的报道并未发生显著性的变化,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中巴经济走廊已经进入稳步的推进期,相关各方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经济层面。

(二)报道倾向

论文将《论坛快报》关于中巴经济走廊的报道倾向分为三类:对中巴经济走廊持赞扬态度的报道属于正面报道,对中巴经济走廊进行客观评价的报道视为中立报道,对中巴经济走廊持否定态度的报道视为负面报道。统计表明,《论坛时报》关于中巴经济走廊的报道以中立报道为主,共计68篇,占比93.2%;正面报道5篇,占6.8%:没有负面报道。可见,该报对中巴经济走廊的态度基本与巴基斯坦政府一致。

(三)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出现的问题

通过借鉴前人的研究成果和研读73篇报道,论文将《论坛快报》反映的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出现的问题划分为11类:安全问题,涉及中巴经济走廊所面临的恐怖主义威胁;政党分歧,涉及巴基斯坦执政党与在野党在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上的分歧;地区分歧,涉及巴基斯坦各省和地区在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存在的利益冲突;巴基斯坦债务问题,涉及巴基斯坦因偿还外债与外汇储备较低导致的国际收支危机;环境问题,涉及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对巴基斯坦生态环境可能造成的破坏;投资环境,涉及巴基斯坦基础设施落后、技术工人缺乏等问题;政府工作问题,涉及巴基斯坦政府在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存在的工作效率较低、决策缺乏科学性和透明度等问题;外部威胁,主要指印度对中巴经济走廊的敌视言论和破坏活动;对当地人生活的影响,涉及中巴经济走廊给当地人生活带来的积极和消极影响;对巴基斯坦企业的影响,涉及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给巴基斯坦国内企业带来的积极或消极影响;对巴基斯坦的利益考虑,涉及中巴经济走廊在政策制定和建设过程中对于巴基斯坦利益的考虑。

表1显示,《论坛快报》报道中呈现出七个较为突出的问题,每个问题篇均出现0.10次以上: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对当地人生活的影响、债务问题、地区分歧、安全问题、投资环境、对巴基斯坦利益的考虑、巴基斯坦政府工作问题。

《论坛快报》认为中巴经济走廊对于巴基斯坦当地人生活的影响总体上是积极的。中巴经济走廊的能源、公路、经济特区等建设项目,帮助沿线各地开发煤炭等矿产资源,提升基础设施,为当地巴基斯坦人提供就业机会,有助于巴基斯坦的经济和社会发展;但该报也提出,巴基斯坦当地人也需要提升自身的技术和语言能力,以便在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获得就业机会。

《论坛快报》多次提及巴基斯坦的债务问题。巴基斯坦的债务问题是由于外汇储备较低,同时需要购买进口设备,偿还外国贷款所致。根据《论坛快报》的相关报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可能引发的巴基斯坦债务问题表示担忧,要求巴基斯坦公开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的贷款情况,并以此作为向巴基斯坦提供贷款的条件。《论坛快报》同时指出,中巴经济走廊对于巴基斯坦的债务问题影响较小,而且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将带动巴基斯坦经济发展,有助于解决巴基斯坦的债务问题。该报也多次报道,中国为巴基斯坦提供贷款,帮助巴基斯坦度过债务危机。

由于巴基斯坦是联邦制国家,地方政府都想在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获得更多的利益,因此各地区存在分歧很自然,但巴基斯坦各级政府都认同中巴经济走廊对巴基斯坦具有重大意义。《论坛快报》认为,中巴经济走廊联合合作委员会(Joint Cooperation Committee)对于解决联邦政府和地方政府之间的争议具有很大的作用。

安全问题主要涉及中巴经济走廊所面临的巴基斯坦境内恐怖主义威胁。巴基斯坦政府为应对恐怖主义威胁,保护参加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的中国公民做出了很多努力,建立了专门的安全部队。2018年和2019年巴基斯坦地境内的恐怖主义得到了有效的遏制,恐怖主义威胁已经不再作为问题出现在《论坛快报》的报道之中。

投资环境问题在近三年中一直稳定地存在。巴基斯坦需要改善基础设施,提升政府管理水平,制定优惠政策,提高工人素质,以吸引中国及其他国家的公司在巴基斯坦进行投资。

对巴基斯坦利益的考虑是近三年报道中一直存在的问题。巴基斯坦国内在中巴经济走廊的贷款与投资的规模、贷款的成本、中巴经济走廊项目获得的税收减免、中国投资的火力发电厂等项目获得的高额回报等方面存在争议,有关观点认为巴基斯坦的利益没有受到充分的考虑。

政府工作问题在近三年呈现增加趋势。《论坛快报》认为巴基斯坦政府在中巴经济走廊项目上的决策缺乏科学性,政策的透明度低,行政管理能力不足,政府工作存在的问题会对中巴经济走廊的建设形成挑戰。

外部威胁、对巴基斯坦企业的影响、政党分歧、环境问题均值在0.10以下,不构成突出问题。《论坛快报》认为,中巴经济走廊的外部威胁主要来自印度,主要表现为印度对中巴经济走廊持反对态度,近三年该问题呈现下降趋势。关于中巴经济走廊对巴基斯坦企业影响的报道呈现增加趋势,《论坛快报》认为中国企业在巴基斯坦投资时,通常会选择巴基斯坦当地企业作为合作伙伴,为后者带来资金、技术、管理经验,因此对巴基斯坦企业更多地是产生积极的影响。巴基斯坦各政党对中巴经济走廊都持支持的态度,政党分歧主要存在于路线选择、项目分配等细节,这类问题并不突出。例如,2017年5月,旁遮普省、信德省、开伯尔-普什图省的首席部长陪同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一同访华,这表明巴基斯坦执政党和反对党对于中巴经济走廊的总体态度是一致的。环境问题仅在2017年出现过,2018年和2019年该问题消失。

为了研究2017-2019年中巴经济走廊建设面临问题的变化情况,论文以2017、2018、2019年作为因子,对每类问题进行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显示,11类问题当中,只有安全问题和债务问题在三年中发生了显著性变化:安全问题2017年篇均0.23次,但2018年和2019年该问题已经消失:债务问题2017年篇均0.07次,2018年陡增至篇均0.32次,2019年回落到篇均0.13次。

四、政策建议

为了给中巴经济走廊建设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中国政府、媒体和学者需要及时发现巴基斯坦国内舆情的关注点,加强对巴基斯坦媒体反映的相关问题的解释。基于以上对《论坛快报》的研究,中国的驻外机构和对外传播机构需要重点解释三个方面的问题: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对当地人生活的影响、巴基斯坦的债务问题、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对巴基斯坦利益的考虑。

第一,在对外传播中,要更多地选择普通巴基斯坦人作为报道对象,加强对中巴经济走廊建设惠及巴基斯坦当地人的报道。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的相关项目带动了走廊沿线的民众的就业,而且中巴经济走廊极大地改善了巴基斯坦的基础设施,吸引了更多的外国投资,促进了巴基斯坦经济的发展,这无疑会给普通巴基斯坦人创造了更多的就业机会。通过中巴经济走廊媒体论坛等机制,深入了解和积极宣传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给当地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带来的切实好处。

第二,加强对巴基斯坦债务问题和中巴经济走廊之间关系的解读。巴基斯坦的债务问题严重,一方面是由于该国外汇储备较低,另一方面也是由于该国需要大量进口国外设备和物资,用于国内的建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于中巴经济走廊的投资构成和债务偿还问题较为关注,说明该组织认为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和巴基斯坦债务问题之间存在关联。中巴经济走廊项目并不是巴基斯坦债务问题的主要诱因,而且中国政府还多次提供贷款,增加巴基斯坦应对债务问题的能力。因此,在对外传播中,需要解释巴基斯坦债务问题和中巴经济走廊之间的关系,纠正将巴基斯坦的债务问题归结于中巴经济走廊项目的错误认知。

第三,加强对于中巴经济走廊双赢性质和两国合作机制的传播。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坚持了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则,充分考虑了巴基斯坦的国家利益。中巴两国还建立了中巴经济走廊联合合作委员会会议、中巴经济走廊峰会等机构和机制,确保两国实现利益双赢,这种双边沟通协商机制还有助于提高巴基斯坦政府政策制定科学性和透明度。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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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古俊伟,博士,讲师,辽宁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英语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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