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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植物人儿媳揪出凶犯:恩怨逆转成亲情

继胜

冯秋珍是一位漂在京城的白发母亲,短短几年,灾难接二连三:老伴病逝,儿子失足坠亡,儿媳被前男友骗走31万元,又被掐成植物人。有一种母爱叫坚强!冯秋珍抛却恩怨,为遇人不淑的儿媳撒网千里追凶,还原了家庭有爱的本色……

儿子离世儿媳又成植物人

2016年10月,苏圣就职的北京某机械厂减员增效,危机扑面而来。11月4日晚饭后,苏圣在客厅抽闷烟,妻子沈雪厌恶地挥挥手:“熏死了,去外面抽。”苏圣来到自家露台,坐在水泥矮墙上吞云吐雾。因大脑走神,苏圣失足从6楼坠落。伴随一声凄厉惨叫,沈雪与婆婆冯秋珍呼天抢地往楼下跑……

一夜之间痛失丈夫,沈雪心碎了。时年32岁的她是河南安阳人,在北京市丰台区一家物流公司上班。苏圣系河北邢台人,名牌高校毕业。2011年两人组建家庭,次年儿子鹏鹏降生,小两口在丰台区按揭购置了一套69平方米的两居室。2016年,沈雪的公公苏振伦因心梗去世,她与丈夫将空巢婆婆冯秋珍从老家接到北京养老。冯秋珍勤快、慈爱,沈雪善良、包容,婆媳俩相处融洽……

随着生活回归正常,婆媳关系却开始变得微妙。失去苏圣这根纽带,冯秋珍与沈雪之间明显隔了一层。2017年1月,冯秋珍感觉到沈雪喊自己“妈妈”的频率低了;以前儿媳娘家大小事情,沈雪会跟自己商量,现在她闭口不谈。沈雪也觉察出婆婆的变化:此前自己晚归,婆婆从不探听缘由,现在她会旁敲侧击打听,自己与谁在一起。而且,婆婆借口老年病,不再将一半退休金拿出来补贴家用……

这年2月,在冯秋珍的提议下,婆媳俩划分房屋产权。当初房子是小两口共同首付购买,现在沈雪每月负担1500元房贷。经商量,婆媳俩达成一致:房屋产权一人一半,冯秋珍每月分担750元房贷。为慎重起见,婆媳俩签订了房屋产权协议,并做了公证。办完这一切,冯秋珍踏实了,沈雪心里却生出疙瘩……

5月6日,苏圣生前好友杨承来家做客,冯秋珍在厨房炒菜,眼角余光瞥见惊骇一幕:杨承用鼻子嗅沈雪秀发,右手捏她耳垂。冯秋珍像头母豹冲过去:“你和苏圣亲如兄弟,怎能轻薄他老婆?你是不是欺负我们苏家没人?”杨承尴尬分辩:“阿姨,我正要告诉您,我和沈雪恋爱了。”

2017年9月,沈雪娘家拆迁,父母分给她31万元。9月20日,杨承与她商量:“我想收购一辆二手卡宴,转手就能挣30万元。咱们有了钱,就买套房子搬出去,免得受老太太的气。”这也是沈雪的想法,她將31万元悉数交给男友。

然而一个月过去,杨承没了下文。沈雪越想越不踏实,悄悄向杨承同事打听,得知他根本没买二手卡宴。10月4日,冯秋珍带孙子下楼买栗子,沈雪将杨承约到家里,逼他还钱。两人厮打在一起,沈雪用膝盖撞击杨承下体,失去理智的杨承死死掐住沈雪脖子,直到她瘫软在地。杨承随即逃走……

两个小时后,冯秋珍带孙子回家,眼前一幕让她魂飞魄散。老太太大声呼救,与邻居一道将儿媳送往医院。经紧急抢救,沈雪侥幸保住性命,但大脑因长时间缺氧,陷入不可逆转的深度昏迷,沦为植物人。

贴心守护唤醒植物人儿媳

沈母向警方反映,3天前沈雪在电话里向她和老伴哭诉,说杨承人品有问题,骗走她31万。女儿说追回这笔巨款就分手。警方将杨承列为重大疑犯,开始追逃。

10月11日,沈雪依然没有苏醒迹象。专家经过脑电波检查,告诉3位白发老人:“患者认知能力丧失,无任何主动活动,再在医院住下去没有意义。”他们只得将沈雪接回家。

沈家父母决定等外孙第二天上幼儿园再动身将沈雪带回老家。或许母子连心,鹏鹏坐在沈雪床边,一刻也不肯离开。冯秋珍含泪与亲家商量:“让沈雪留在北京吧,我照顾她。”其实,冯秋珍藏有私心:将亲家哄走后,几天不给沈雪鼻饲,让她自生自灭。

亲家回安阳后,冯秋珍不给沈雪翻身、按摩,逐日减少鼻饲进食量。11月23日,见冯秋珍一上午没给妈妈鼻饲,鹏鹏提醒道:“奶奶,妈妈该吃饭了。”冯秋珍这才将食糜通过胃管,输送到儿媳体内。此后,只要孙子不在跟前,冯秋珍就不给儿媳鼻饲。沈雪日渐消瘦。

12月5日,冯秋珍在家里清理物品,准备等沈雪去世后重新布置房间。在床底的旧茶叶桶里,她意外发现儿子生前用过的旧手机。睹物思人,冯秋珍想看看儿子手机里的照片,接通电源后逐项翻找。无意中她发现一段视频,那是2014年春天,老伴苏振伦在北京治疗心梗时,沈雪照顾公公的片段。视频中,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的老伴躺在病床,沈雪半跪着给公公洗脚、喂八宝粥;公公红着脸,不让儿媳照顾小便,沈雪柔声说:“爸,你总说将我当女儿,可一遇到事就把我当外人。”

当时冯秋珍在老家照顾母亲,老伴做完手术回家后,只说儿媳孝顺。冯秋珍没想到,沈雪竟贤惠到这种地步!她为曾经的疯狂想法愧疚自责。

冯秋珍将孙子拉进促醒阵营:祖孙俩经常站在沈雪床边,唱她喜欢的歌曲。每唱完一首,冯秋珍先观察儿媳的神态,然后俯身问:“你在听吗?我们唱得好不好?”

2018年1月,冯秋珍开始让沈雪坐起来吃饭、喝水,每次喂饭成了一项艰辛体力活。冯秋珍双手箍紧儿媳腰,鹏鹏双手移妈妈的腿,祖孙俩满头大汗,才让沈雪靠在床头。

3月19日,冯秋珍将儿媳左腿抱在怀里按摩,突然,沈雪小腿抽搐了一下。冯秋珍一声惊呼:“鹏鹏,你妈妈醒了。”鹏鹏将变形金刚往沙发上一扔,趴在沈雪耳边叫“妈妈”,一颗颗清泪从沈雪眼角涌出……

揪出凶手恩怨逆转

当晚,冯秋珍打电话向亲家传递喜讯,老两口喜极而泣。双方约定一起在北京照顾沈雪。2018年3月22日,沈家父母带着生活用品赶来了。亲情的温暖,让沈雪十指渐渐有了知觉;拨开眼皮,她的眼神清澈了许多。每次鹏鹏喊她“妈妈”,沈雪会流泪。

冯秋珍一边照顾儿媳还一边追凶。她从沈雪手机里翻出杨承照片,在打印店制作成追凶启事:杨承,男,34岁,河北邢台人,身高1.72米,中分长发。2017年10月,杨承骗取前女友31万元,将她掐成植物人。杨承现负案在逃,有知其下落者,请与受害者家属联系。4月1日,冯秋珍赶回老家,将追凶启事发给邻居、亲戚、朋友,请他们做自己的眼线。

冯秋珍只有小学文化,为方便与各地亲友联系,63岁的她跟着孙子学拼音、打字,摸索半个月后,她会熟练使用微信、微博等软件。她的通讯录里,记录了老家近千位外出务工人员的联系方式,每个人都是她警惕的眼睛。

2018年5月,老乡告诉冯秋珍,杨承在西安出现过。她立即将消息向警方汇报。6月21日,北京警方与陕西警方联手,在西安破获一起传销案,骨干成员杨承被抓获。面对警方审讯,杨承供述了犯罪经过。当初,他抱着真诚与沈雪恋爱,一段时间后,发现彼此性格不适合。就在他准备抽身而退时,沈雪从娘家分得31万巨款。杨承见财起意,准备骗走这笔钱远走高飞。逃亡期间,杨承挥霍了7万元;剩余的24万,警方发还给沈家父母。

9月19日,丰台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3位老人推着沈雪来到庭审现场。杨承犯故意伤害罪、诈骗罪、组织传销罪,三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17年。

2019年5月,冯秋珍与亲家将儿媳送往北京天坛医院接受治疗。脑科专家采用最先进的功能性核磁共振成像技术,对沈雪脑部进行扫描。屏幕显示,脑部血流在核磁成像中呈现不同区域的“亮点”。

经过3个疗程系统治疗,沈雪开始恢复部分记忆,睁开眼睛的时间由每天2个小时,发展到6个小时。8月初,沈雪能用简单词语发音了,并且可以起身在床上坐十多分钟。再过一年半载,她就能重返正常人行列。冯秋珍与沈家父母一起守护沈雪,一起照顾孙子,这个走过荆棘的特殊家庭对未来充满了企盼与希望。

责编/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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