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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一次旅行

红孩

亲爱的孩子:

下周二,你们学校将为你们举办一次成人礼。这几日,你显得很激动,为此准备了很多,包括购买新衣服和鞋子。我无法想象那一天的校园会是什么样子,说实话,我对此没有任何准备。我总觉得,你还是个孩子,怎么也不愿把成人这两个庄重得不能再庄重的字和你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我在努力回想着自己的18岁。18岁那年,在6月5日,距离我生日还有二十天,我参加了工作,被分配到北京双桥农场的一个养猪场。上班的第一天,车间主任给我们新工人每人发了一套劳动布工作服和一把镰刀,我们的任务是为猪割青草。我想,这一天就是我告别学生时代、步入社会的成人礼吧。

每个人都有18岁。我没有研究过,为什么把18岁定为成人与未成年人的分界线。在我的記忆里,有相当多的人16岁,也就是初中毕业就参加工作了。人一旦有了工作有了收入,他在一定意义上就该被人视作成年人。而一旦结了婚,则就成了大人。至于女人,则结婚前称为姑娘,结婚后则称为妇女。近几年,多次与冰心先生的女儿吴青教授一起开会。吴老师每次会上都在讲,我们每一个人,不要首先分男人和女人,而要首先确定自己是人,然后才是男人和女人。就是说,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要始终把自己看作一个正常的人,要自觉维护做人的权利、义务和尊严。

我想到,我的母亲、你的奶奶,在她刚满18岁的那一年,便嫁到我们陈家。奶奶在家是老二,上边有个哥哥,下边还有四个弟弟妹妹,为了家庭的生活,她在上了小学二年级后就被迫辍学。奶奶一辈子不能完整地读书、看报,她几乎也没有到北京以外的地方去出差、旅游,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下地劳动,回家做饭,照顾你的爷爷和我们兄弟姐妹的生活。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什么所谓的成人礼,似乎从她记事起,她就一步踏入成人的行列里。

记得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们上学时说得最多的就是到本世纪末,实现四个现代化,那时,还是少年的我们,对未来充满好奇。在小学五年级的一次作文课上,班主任老师曾经无比自豪地教育我们,长大了一定要当拖拉机手。我那时还理解不了老师的用意。后来,在1990年农民日报举办的一次文学作品征文活动中,我见到了著名作家浩然老师。浩然老师听说我来自双桥农场,他拉着我的手说,50年代初,他在通州采访,当听说双桥农场有从苏联进口的康拜因拖拉机,他无比兴奋地光着脚从通州跑了几十里地来看。那时的浩然老师,也就十八九岁。

亲爱的孩子,18岁,对于今天的你们,记忆最为深刻的莫过于对高考的准备、复习和最后的冲刺。看着你和你妈妈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出发,晚上擦黑儿才回来,我很是心疼,也很是羡慕。你知道,我是没有正式参加过高考的人,甚至没有正式上过大学。每次,我到清华、北大去参加学术会议,或者参加文学征文颁奖活动,坐在主席台上我都感到汗颜。我承认,在那一刻我是自卑的。在单位,我几乎是学历最低的人,尽管我的文学创作成就让许多人仰慕,但我总觉得自己没有底气。

18岁,说起来还是很年轻的,在人生的长河里,它只能算作刚刚开始。我常说,人生就是一次旅行,不论是长途还是短途,看到的都是风景。作为即将进入大学的你,肯定会充满各种憧憬。现代社会,一切都瞬息万变,新的思想、新的技术革命、新的生活方式,让我们的生活五光十色,也给了人们各种可能。以我的阅历,我可以跟你说十条八条注意事项,然而,面对18岁的青春少年,我知道我的话可能是徒劳的。因为,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别人再说,你都要亲自去实践。既然如此,我就对你提出十个字,即正直、独立、勇敢、健康、善良。现在,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除了健康我没有做到,其他四点我都做到了。为此,从基因遗传的角度,我必须提醒你,一定要加强体育锻炼,养成健康的生活方式,一个人不管你多么聪明,也不管你多么有钱,没有了健康,这都是身外之物。

亲爱的孩子,从现在起,你该真正进入成年人的行列了。将来,你将逐渐学会独立生活,面对社会、家庭,我要说,做任何事情都要善始善终,尤其对承诺的事一定要坚守。同时,做事也要学会举一反三,懂得取舍,善于联系事物之间的依存关系。不论在家庭还是社会生活中,要能够和谐处理各种关系,只有这样,你才能顺利实现自己的理想、目标。我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因为你们这一代大多是独生子女,在家里容易被娇惯,性格任性。殊不知,人生的路没有一条是笔直的,都是曲折坎坷的。人遇到困难不可怕,可怕的是缺少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办法。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有你的智慧,也相信你会有处理各种矛盾的能力。相信爸爸的自信足以成为你的榜样!

亲爱的孩子,这封信作为18岁的希望与嘱托,怎么写还是觉得没有表达清楚。其实,生活哪有靠一页文字就能说清楚的呢。最好的方式,就是我们一起面对。有人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我接受这个比喻,就让我们下辈子还做这个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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