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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邹韬奋

编者按:邹韬奋,江西余江籍,是继鲁迅之后的革命文化旗手。长篇传记文学《少年邹韬奋》,由终生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邹华义撰写。全国人大原副委员长邹家华题写书名。著名研究邹韬奋专家、上海韬奋纪念馆馆长雷群明作序,于2005年10月由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该书2006年被上海中小学生网络书评大赛评为“我最喜爱的30本图书”。并选入其中必须下载精彩阅读的三本书之一。2007年江西省中小学生教材审定委员会发文(赣教材审定字(2007)1号),《少年邹韬奋》被列入全省小学“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学用书目录”。

在庆祝新中国成立60周年之际,中央11个部门举办“双百候选人”评选活动,邹韬奋名列其中。为此,本刊连载《少年邹韬奋》(略有改动),以飨读者。

亮亮的灯笼亮亮的星

韬奋原名恩润,乳名荫书,是江西省余江县潢溪镇沙塘邹家村第九代孙。爷爷邹舒宇当上福建省永安县知县后,把韬奋爸爸邹国珍,妈妈查氏接去居住。1895年11月5日,韬奋在永安出生。

韬奋在爷爷奶奶盼望中诞生。

韬奋在爸爸妈妈怀里一天天长大。

韬奋聪明伶俐,天真烂漫,两三岁就能感受到母爱,而且终生难忘。

正月十五日,元宵佳节,十分晴朗。黄昏月上,永安县六街三市,各处坊隅巷陌,点放花灯。韬奋爸爸有十来个弟兄,有好几个都结了婚,邹家大客厅内,有二三十个孩童提着各色各样的纸灯,里面燃着蜡烛,三五成群地跑着玩。查氏看了一会儿,想起正在房里睡觉的儿子,醒了么?这里真热闹!她转身轻盈地向卧房走去,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走近韬奋。

“妈妈来了!”韬奋朦胧中睁开眼睛,嘴角挂着微笑,朦朦胧胧又合上了眼。

“嘻噫,让宝宝多睡一会,睡饱了长精神。”查氏这么想着,替韬奋掖了掖被子,蹭着脚尖走路,离开了。

忽然,生辰属(子)鼠,外号叫“胖胖”的穿过人群,悬起形似老鼠的灯笼,振振有词地说:

“老鼠叽叽叽,

十二属相排第一:

五符丰登我心喜,

躲近洞里办酒席。”

大客厅里不少成人谈笑着,舞鼠灯念鼠诗,引起众人哄堂大笑。由于笑声,查氏又想起了睡觉的心肝宝宝,醒了么?大客厅里多好玩!她大步向卧房迈去,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走近韬奋。

“妈妈又来了!”韬奋朦胧中睁开双眼,侧转身,又睡着了。

“再等一会,让宝宝睡好,好戏还在后头呢?”查氏这么想着,深情地望了望韬奋,蹭着脚尖走路,离开了。

生辰属(丑)牛,人称“金旦旦”的大声喊道:

“牛来了!”

只见他举起形似牛的灯笼,边走边演唱:

“一年四季任艰辛;

耕舞犁飞忙不停;

不计名利光贡献;

大家都学我精神。”

房门外的欢声笑语唤醒了韬奋。他朦胧中睁开双眼,模糊中看见垂着的帐门射进来微微的灯光。在这微微的灯光里看见妈妈拉开帐门,微笑着把他抱起来,亲了亲脸蛋,然后告诉他:

“胖胖有鼠灯笼,金旦旦有牛灯笼,我宝宝属(酉)鸡,也有鸡灯笼。是雄鸡,喔喔喔。”

查氏给韬奋穿好衣裳,把韬奋负在她背上,从衣架上,取下她几天前精心扎的雄鸡灯笼,点上里面的蜡烛。提着灯笼小跑出来。

进入大厅,查氏一手挽着韬奋,一手高举形似雄鸡的灯笼,边走边演唱:

“轩昂气宇锦衣冠,

灵耳斑衣五德全:

振翅高吭报晓曲。

英雄起舞换新天!”

爷爷邹舒宇看着听着,说了一声“好”,大家竟“噼哩啪啦”鼓起掌来,掌声响了好一阵子。

韬奋伏在妈妈背上欢快地笑了,可他妈妈却脸红了。

在掌声中,韬奋见着妈妈的容态,感到妈妈活泼的欢悦的柔和的青春美,感到大客厅里许多妇女里面,没有一个像妈妈那样可爱。

韬奋伏在妈妈背上“巡阅”着各色各样的灯笼。渐渐有些累了,眼皮连着眼皮,迷迷糊糊睡着了。

韬奋进入了梦乡。

大客厅里什么时候熄了灯?黑漆漆一片。大厅外也是伸手不见五指。他有些怕,他喊妈妈。

妈妈来了,妈妈变成灯笼,一个变十个,十个变百个,百个变千个,大客厅里亮堂堂,厅外院外明晃晃。

这亮堂堂明晃晃的灯笼飞起来了,飞呀飞,飞向天空。瞬间,满天星星,天上地面银光熠熠,好气派的景象哪!

韬奋高兴极了,梦中喃喃自语:“亮亮的灯笼亮亮的星,那都是我亲爱的妈妈的身和影。”

韬奋自幼喜爱梅花,是从读、写《咏梅》诗篇开始的。

韬奋4周岁那年,他爷爷总是觉得身边二三十孩童中,唯有韬奋与众不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但因公务繁忙,没有细细去想,又总是说不清,道不明。

冬、春之交,天气很冷很冷。

一天晚上,邹舒宇正在永安县邹家庭院二楼书房挥毫写诗,韬奋“咚咚咚”跑上楼,轻轻推开房门,亲切地喊:

“爷爷……”

邹舒宇“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毛笔,双手顺势抱起飞跑过来的孙子,在房内欢快地转了几圈。

“这里有芝麻糖,你吃。”邹舒宇一手抱着韬奋。一手取来芝麻糖。

芝麻糖,多香多甜呀,韬奋望了望,不伸手。也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邹舒宇依然抱着韬奋,走近画有八仙过海之一的铁拐李图像的食品盒,高兴地说:“里面有名牌产品铁拐李灯蕊糕。”

说完,打开精装纸盒,取出一束灯蕊糕,交给韬奋。

灯蕊糕,香酥流油,头一回见到,但韬奋不接,摇了摇头。他闪动一双慧眼,盯着书桌上爷爷书写的《咏梅》诗句,射出求知的光芒。

“你要什么?”爷爷笑着问。

韬奋知道爷爷很有学问,很受人尊重,平日里有些畏惧的感觉顿时化为乌有,朗朗回答:“我要读书。”

“要读书,好,好哇!”邹舒宇听了,迅速放下韬奋,双手摘下韬奋头上的黑缎瓜皮帽,抚摸韬奋盘在头顶上的又黑又顺的辫子,上下打量眼前的小孙子,仿佛韬奋一下子长大了许多。邹舒宇真高兴,他找到了韬奋“似乎多一点什么”的答案。

韬奋走了,高高兴兴的走了。

邹舒宇沉思起来。他想,好苗在于扶植,聪泉应当挖掘。韬奋刚换掉开档裤,给他请家庭教师吧,担心功课吃不消,有害身心健康;按照传统教材《三字经》,难读难记,也不利韬奋身心健康。何不用自己作的诗为教材,亲自当教师呢?想到这里,邹舒宇舒心地笑了。

第二天晚上,厅堂孔夫子牌位前面的桌案上,点燃了一对红蜡烛,插上了三柱香火。爷爷严肃地坐在太师椅上。韬奋一身新装,由他父亲邹国珍领进来,向孔夫子牌位鞠了躬,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拜完了孔子先师。再拜爷爷邹舒宇。韬奋紧张、兴奋,黑里透亮的小辫子在动窝晃动着,晃动着。

爷爷把自己写的《咏梅》写成碗大般的字:

狂风狂雨一时来,

那管窗前要放梅。

毕竟有心难冻煞,

群花齐让出头来。

4行28个大字,邹舒宇一个大字一个大字地教韬奋

认,一个大字一个大字地教韬奋写。早晨教,中午教,晚上温习,每次十几分钟。

韬奋学得认真,很快就把这首诗背得滚瓜烂熟。之后,他取出文房四宝,琢磨爷爷示范的执笔、运笔方法。静心地练习正楷的基本笔法。

几天后,爷爷把韬奋带到后花园。

花园里多是名贵花种,有誉为富贵花的牡丹。有清高雅致的金菊、有名扬五羊城的君子兰,有幽香四溢的金、银两桂,有迎霜斗雪的腊梅。

虽说初春,蜡梅风韵依存。爷爷指着梅花问:“这是什么花?”

韬奋闪动一双大眼睛,明快地回答:“这是爷爷最喜爱的梅花。”

爷爷听了,没有笑,问道:“梅花为什么冬天开放?”

韬奋看看天,看看地,转动水灵灵的眼珠,爽朗回答:“梅花喜欢霜,喜欢雪。”

韬奋对答如流,但他爷爷仍然没有笑。又问:“梅花为什么这般清香?”

韬奋俯下身子,双手扒开梅花树下的土,刚化雪,土湿漉漉,黑油油的。他答道:“是因为土黑雪肥。”

爷爷写了好几首咏梅的诗,每一首都亲自教韬奋认、读、写,而每次认、读、写咏梅诗时,韬奋都感到有一股清香扑来……

韬奋五岁那年(1900年),65岁的爷爷邹舒宇告老返乡,定居于余江县城东侧冲虚山下,爸爸邹国珍带着家眷在福州做了候补官。候补官,有其名无其实,应酬很多,官薪却少。原来靠爷爷的奉禄过日子的韬奋一家的生活。陷入了困境。

韬奋的妈妈犯愁了。

那个时代,女子只有姓,根本没有名字,所以韬奋只知道妈妈在她娘家叫做“十六小姐”,邹家大家族里的人们叫她“十四少奶”,后来父亲做了候补官,人们便叫她“太太”,甚至在她死后的灵牌上也只写“查氏邹母”四个金字。查氏抱着比韬奋小两岁的弟弟,想来想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海燕掠过大海的波涛,叫来娘家跟随来的名叫妹仔的女仆,一字一泪地说:“用仓米度日吧!”

附近的一个大庙,施米给穷人。

施米放在庙内仓库里。故称“仓米”。

天未亮,韬奋的妈妈查氏送妹仔出门,叮嘱道:“等米下锅,速去速回!”

妹仔和韬奋的妈妈非常亲近,竟好像母女一般。妹仔拿着粗布袋。“唔”了一声,小鹿似的走了。

那时穷人多,听说大庙做善事,远近的穷人像潮水般涌去。大庙内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妹仔拧着粗布袋,挤过人群。好不容易领到“竹签”,然后又挤过人群,拿着竹签去领米。

妹仔在大庙里挤来挤去,累得筋疲力尽;韬奋的妈妈等米下锅,急得团团转。大清早出去快晌午还未见到米,怎么不心急如焚!

查氏抱着哭啼的韬奋的二弟。在家里踱来踱去。

韬奋在旁坐在一只小椅上,呆呆地望着妈妈的脸何以那样苍白,妈妈那样静寂无语地好像有着满腔无处诉的心事,他联想起爷爷的诗《借钱》:

自从出守剑津回。

妙手空空上债台;

一窘神仙都没法,

牛郎也只借钱来。

当时读这首诗时,韬奋感到很纳闷,他从每天进进出出的人流中,从“老爷”的嘈杂声中,也知道爷爷官至七品,地位显赫,可老是借钱、欠债,他当的什么官?现在有些明白,原来爷爷当的是清官。

忽然,门外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打断了韬奋的联想,伴随是“米来啦”的唤叫声。

韬奋知道是妹仔归来了,骤地站起身,情不自禁地叫起来:“米来啦!”

查氏抱着韬奋的二弟快步走出家门,接过妹仔手中的粗布袋里装着的“仓米”。

韬奋的二弟饿昏了,睡着了,查氏等不及妹仔歇口气,急忙把他塞进妹仔怀里,提着鼓鼓的粗布袋,疾步走进厨房。

烟囟冒着黑烟,锅里的水早已开了。查氏忙了一阵子,热气腾腾的稀饭端上了饭桌。

韬奋眼尖手快,把一碗比较稠的稀饭恭敬地送到妈妈手中,微笑着说:“妈,你吃”。

大庙施米有限,妹仔领回的“仓米”省着吃,一天两顿稀饭,也只能维持三四天。

一个月折腾五六回,妹仔累瘦了。

查氏看到韬奋和韬奋二弟天天挨饿。心里比吃黄胆还要苦。但是,她苦在心里,表现出的情绪却是沉着应对,坚贞不屈。

受此感动,韬奋重温爷爷作出的《题断梅》,并用毛笔正楷字写好。送给妈妈。在韬奋心中,妈妈正是一株“花偏倒向上头开”的腊梅!

查氏接过韬奋书写的诗篇《题断梅》,认真地看,深情地念:

高枝一折近尘埃。

铁骨冰心总不灰:

任是雪霜倾力压,

花偏倒向上头开。

查氏原以为是韬奋让她检查作业,但仔细一看,却是高于作业本身的心境。

妈妈看着念着。仿佛感到茫茫的苦海中挂起了一盏红灯,一盏照亮苦海的红灯。妈妈笑了。

韬奋也笑了。

吃罢晚饭,查氏陪同韬奋玩了一阵子,然后给韬奋洗脸洗脚,安顿他睡觉。

韬奋同爸爸妈妈同睡一张大床。韬奋躺下了,他妈妈坐在床边,倾斜着身子,双手轻轻地拍着,哼着她自编的儿歌:

天上的鸟儿飞,

飞进树林里,

树上有她美丽的屋,

躺在床上睡,衣呀嘿衣呀嘿,

宝宝静静睡。

韬奋爱听妈妈的《安眠曲》。一遍,两遍,韬奋望着妈妈,侧耳倾听;三遍过后,韬奋闭上眼睛,却用心去听。优美的歌词,婉转的旋律,让韬奋思绪飞扬——

群鸟返回树林,

树上有鸟儿美丽的屋……

妈妈唱毕,悄悄离开了韬奋,独自走进客厅,就着灯光看她喜爱的古典小说。

妹仔爱听韬奋妈妈讲故事,正欲去客厅,忽然传来韬奋的歌声:

天上的鸟儿飞,

飞进树林里,

树上有她美丽的屋……

妹仔走进韬奋卧房,怨嗔地说:“怎么还不睡?”

韬奋见妹仔不高兴,“腾”地掀开被子,坐起身,说:“我要妈妈!”

妹仔陪笑着脸,说:“好,我抱你去。”

“听妈妈讲故事喽……”韬奋高兴地叫起来。

客厅内,韬奋妈妈与妹仔相对而坐,韬奋呢,坐在他妈妈身旁的小椅上。

韬奋妈妈讲故事,讲得娓娓动听。

妹仔认真地听,似乎屏住呼吸。

韬奋不懂故事内容,却被他妈妈丰富的情感吸引了。入了神。

当韬奋妈讲到孤女患难,或义妇含冤的凄惨的情形。妈妈和妹仔俩热泪盈眶,泪珠往颊上涌流着。

这时,韬奋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妈妈和妹仔为什么那样无缘无故地挥泪痛苦一顿?

因为韬奋最亲妈妈,他猜想,能够叫妈妈感动得热泪盈眶的人,那肯定是个大好人!

因为韬奋最爱妈妈,他琢磨,真正让妈妈伤心痛恨的人,那也必定是个大坏蛋!

而且,韬奋还想,如果寻到故事中的大好人,妈妈不是更高兴吗?假如找来妈妈故事中的大坏蛋,妈妈就不会再痛哭流泪了。

韬奋认为自己想得对,“嚯”地站起,望了望妹仔,面对着妈妈,大声说:“我要寻找妈妈故事的人!”

韬奋这突如疾来的举动和这发自肺腑的话,着实让在场的人惊喜。

“孩子,”查氏拉着韬奋的手,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紧紧地搂着韬奋,真情地说:“世上有很多很多好人,也有不少不少坏人,可我讲的都是久远的好人和久远的坏人,到哪里去寻找哇!”

韬奋瞪大眼睛,心里在想:“故事中的人能够使妈妈去爱去恨,看来‘久远中的人并不那么久远:但不管多么久远,也要把故事中的人寻来找到。”

想到这里,他双手握紧拳头,亲切地对妈妈说:“总有一天会寻来找到的!”

爷爷邹舒宇告老还乡后,由爸爸邹国珍教韬奋读书认字。一个人坐在小客厅的坑床上,第一天上的课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他爸爸扪心考虑“候补官”怎么样才能够“补上”的事,那有心情教韬奋?独自一人读《三字经》,“朗读”半天,韬奋真是苦不堪言!

韬奋妈妈请来一位“西席”老夫子。

那位“西席夫子”采用成年人教育方法,上午几节课,下午几节课,老是坐着,尽管韬奋求知欲望很高,怎么也适应不了。

出于无奈,韬奋妈妈节衣缩食,把省下来的钱,请来了一位老夫子。每月教学费四块大洋,后来加到十二块大洋,并供老夫子吃住。虽然这些大洋不是个大数字,但对韬奋妈妈来说,已是一件很费心费力的事情了。

这位老夫子采用“野蛮”教育方法,才引出韬奋“打肿手心受委屈”的一段伤心事。

小客厅内,摆放着两张书桌。韬奋坐的书桌上有文房四宝(笔、墨、纸、砚),老夫子的书桌上还有特别惹眼的竹板做的戒尺。

上课了,读的是《孟子见梁惠王》。老夫子读一段,韬奋跟着一段:

孟子见梁惠王。王日:“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利吾国乎?”

韬奋完,问老夫子:“这‘叟是什么意思?”

老夫子回答:“指‘老先生。”

韬奋建议把“叟”改为“老先生”,以便好记好背。

老夫子“唔”了一声,严厉地说:“圣人之书,一个字也不可更改。”

读了三遍,了三篇,老师就要韬奋背诵这一自然段。

韬奋认为“叟”是“老先生”之义,背书时总是把“叟”背成“老先生”。

篡改圣人的话,那还了得!因此韬奋的手心被戒尺重重打了五下。

孟子见梁惠王,王立于沼上,顾鸿雁麋鹿,日:“贤者亦乐此乎?”韬奋恳求老师释义。

老夫子听了,不耐烦地说:“多几遍就会明白的。”

可是韬奋了五遍也不明白。因此,他的手心又被老夫子用戒尺重重打了三下。

正确的建议。正当的要求。没有被采纳,反而遭体罚,韬奋感到受了委屈,忍不住哭了起来。

打了不准哭,哭了还要加罪。要不是韬奋妈妈听到儿子哭声走过来,韬奋难免第三次要受皮肉之苦。

《孟子见染惠王》上、下两篇,文章很长,谈的是2200多年前,孟子与战国时期魏国国君商量治国方略的事:一个要推行他的“仁政思想”,一个要称雄于天下。

无法弄懂的深奥理论,无数难认的古怪字,成了韬奋背书的拦路虎。因此,韬奋为背诵这两篇文章吃了不少苦。

韬奋爸爸邹国珍,其实也是一位老夫子,而且他的戒尺又长又厚。

放寒假了。邹国珍要清算韬奋平日的功课。在夜里,他亲自听韬奋背诵《孟子见梁惠王》。韬奋的背向着爸爸,身子站直,一段一段地背诵。

邹国珍十分严厉。韬奋异常紧张。

背诵不出的时候,邹国珍提一个字,就叫韬奋回转身来把手掌展放在桌上,他用两指阔的竹板很重地打下来。韬奋吃了这下苦头,十指连心,痛得难以忍受,韬奋失声地哭了。

“不许哭!”邹国珍大声叫韬奋“回过身,再背!”

不幸又有一处中断,背不下去,经爸爸再提一字,再打一下。

“呜呜咽咽”地背诵着那往前世冤家的“见梁惠王的孟子”!

韬奋自己呜咽着背诵,同时他听得见坐在旁边缝纫着的他妈妈也“啼啼嘘嘘”地泪如泉涌地哭着。韬奋心里知道,妈妈见他被打,她也觉得好像刺心的痛着,对儿子表示她十二分的同情。韬奋也知道,妈妈时时从呜咽着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勉强说着“打得好”,她的饮泣吞声,为的是爱她的儿子;勉强硬着头皮说声“打得好”,为的是希望他的儿子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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