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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敬爱的妈妈缪敏

方 玲

在妈妈缪敏诞辰100周年之际,我深切缅怀她的养育之恩、教育之情。时光回到20世纪60年代,一个偶然的机会。时任上饶市民政局局长徐大妹将我送给缪敏当养女,从此我们母女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相依为命。时过半个世纪,我更加怀念我的妈妈,怀念她慈祥的目光、谆谆的教诲和亲切的引导。

坚贞不屈的共产党员

妈妈原名缪细婢,1909年11月4日出生于弋阳县缪家村的一个贫苦农家。她是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方志敏烈士的夫人,是一位坚贞不屈的共产党员。妈妈十几岁时便离开家乡,投入艰难的革命之旅,曾为中国的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社会主义新中国的建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她的一生经历了无数坎坷,为了革命被迫离开家乡,奔赴延安,转战南北,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在最危险、最残酷的斗争岁月,妈妈经人介绍与时任江西省农委书记、省农民协会秘书长的方志敏相识。

记得在我孩提时代,妈妈就曾对我回忆起她与方志敏之间的恋情:“那时我们相识,都是为了投身革命事业,为了早诞生一个新中国。在那瞬息万变的战争年代。我们互相勉励,共同战斗”。为表示“二人同心革命”,方志敏特赠送妈妈一个“敏”字,将缪细婢改名为缪敏,一个“敏”字寄托着两人之间纯洁坚贞的爱情。1927年6月中旬的一天,妈妈与方志敏结为伉俪。时任全国农民协会秘书长的彭湃作为证婚人。向她们赠送对联以贺新婚:“拥护中央政策,方缪奋斗到底;加紧农运工作,准备流血牺牲”。

他们正是按照这副对联的要求去做的。1929年4月,经过严格的考验,妈妈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共产党员。在赣东北革命根据地的艰苦岁月里,她甘当丈夫的贤内助,同时积极做好宣传教育、拥军扩红等工作。她先后担任了赣东北女子职业学校校长、赣东北特委秘书、列宁师范学校指导员、闽浙赣省财政部文书科长、省教育部委员、闽浙赣省委宣传科长、反帝大同盟主任等职,为革命培养了一大批妇女骨干,也为闽浙赣革命根据地的建设和发展作出了特殊的贡献。

“赶跑困难”的坚强女性

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总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挫折和困难,妈妈也不例外。在艰苦的战争年代,她曾两次被捕入狱。第一次是在1927年秋党组织派她到鄱阳县委做秘密工作时。11月18日深夜,在参加县特委会议时,由于叛徒的出卖,她被捕入狱40余天,后经党组织全力营救才获释。第二次是1935年6月9日在德兴万村水竹窝的山棚被捕。被捕后,敌人对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拷打和审讯,由于她宁死不屈,最后被叛无期徒刑,囚禁在南昌女子监狱。1937年国共合作抗日后,陈毅从报上看到缪敏仍被关押的报道,便立即向国民党方面提出要求释放缪敏,后经中共中央东南分局努力,决定由项英出面保释,直到10月2日才得以释放。出狱后,妈妈的革命意志更加坚定,她决心继承丈夫的遗志,回到故乡继续革命。

提起如何克服困难的事,妈妈曾对我讲起她在延安的点点滴滴。1938年在延安中央妇女干部班学习时,因成绩突出得到了毛主席奖励的一本笔记本,毛主席还在她的笔记本上亲笔题词:“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阻碍人们前进的,只要奋斗,加以坚持,困难就赶跑了”。在以后的工作当中,她确实是这么努力地学习和工作,克服一切困难,战胜一切困难。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每当遇到困难和挫折的关键时刻,妈妈总会亲笔写信给予勉励:“你要克服一切困难,养成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来信中还说:“玲玲,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才对你的希望特别高,你要把眼光看得更远一些,为了继承父亲的遗志,你千万不要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要把目标订得更高、更远。”每当我取得一些成绩时,她总是第一个来信表示祝贺。她在信中说:“你得了奖,做了先进工作者,是件喜事,证明你听妈妈的话,确实努力了,为父母争了气,争了光,为了你的进步,特奖励一支钢笔给你,并送一本父亲的遗著《可爱的中国》,你要细细阅读,写好心得,我要亲自过目。”妈妈的嘱咐常在我耳边回响,指引我向着正确的人生道路迈进。

廉洁奉公的楷模

妈妈一生与苦相伴,食苦如怡,特别反对奢侈的生活作风。无论是新中国成立前在延安任女大政治指导员、在华北任野战军第三医院副政委、在华北任翼中军区第七纵队供给部副政委以及冀鲁豫区党委的两个地委任社会部副部长。还是新中国成立后任中共上饶地委第一任组织部部长、江西省总工会组织部部长、省卫生厅副厅长等职务,她一贯都廉洁奉公。她曾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当年方志敏就是靠廉洁奉公的这种清贫精神艰苦创建起赣东北革命根据地,我们一定要弘扬这种精神,发扬这种朴素的生活作风。”

在妈妈身边的那些日子里,我在煮饭时掉了一粒米,她便立即捡起用水一冲放到锅里,还常常对我说:“姩娌,不能浪费,要养成生命存在节俭不止的好习惯”。她如此节俭,却在1973年把自己多年节衣缩食省下的2万元钱献给家乡建校舍,对家乡教育事业的发展表现出极大的关心和支持。她教育我说:“现在是和平年代,国家需要建设,需要掌握科学文化知识的人才。”在妈妈亲切的引导下,我于1975年考上了江西大学哲学系:人学的第一天,她就嘱咐我说:“学习要刻苦,要勤奋,要谦虚,要尊敬师长,要团结同学。”语重心长。她对我总有嘱咐不完的希望。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她仍念念不忘一个未了的心愿。她曾说:“要能办个方志敏教育学院,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实行一贯制教育,这样就可以连续培养人才,可以直接传承方志敏精神,发扬党的光荣传统,树立爱党、爱国、清贫、朴素思想,攻读科学文化知识,建设好可爱的中国。这是我的一个想法,我已60多岁了,难以实现这个愿望。希望后人能把这件事办成。”

我只是妈妈的养女,可她对我却胜似亲生。她永远活在女儿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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