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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帅:粟裕与陈毅(之十二)

少华

毛泽东千里密召陈毅,目的是“稳渡长江遣粟郎”

1948年11月8日,陈毅在陇海路以北的九女集与粟裕分手,前往后方筹措粮草。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6个月,途中会生出许多变故。

24日,陈毅一行到达河北武安县冶陶镇郊外,天已擦黑,远远望见几盏马灯和一群人守候在路口。到了近处,发现站在最前头的是晋冀鲁豫中央局书记薄一波。

“陈司令,我们已恭候多时。”薄一波一口山西官话在寒风中带来暖意。

“哎呀呀,怎敢劳父母官远迎。”陈毅与晋冀鲁豫中央局负责人一一握手。

陈粟大军超过60%的物资需要仰仗晋冀鲁豫解放区,所以陈毅称薄一波为“父母官”。当时,晋冀鲁豫解放区除负责刘邓、陈粟、陈谢三路大军的供给外,还要照应西北野战军。毛泽东给三路大军发电,指示调拨晋冀鲁豫的物资不可要求“过大过高”。陈毅体贴他们的难处,清单数字非常克制。他开玩笑地对薄一波说:“看看单子,是不是狮子大开口?”

薄一波扫视单子,爽快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陈毅在冶陶停留6天,准备回转,驻平山县西柏坡的中央工作委员会(简称中工委)来电话,要他去汇报工作。行程发生第一次变化。

12月初,陈毅来到西柏坡,向刘少奇、朱德汇报请示工作后说:“粟裕来电报,催我回去。”

“恐怕要让粟裕失望了。”朱德掏出一份毛泽东的电报,递给陈毅,上面写着:“拟请陈毅来米脂一商。”

刘少奇说:“中央在陕北杨家沟召开十二月会议,通知你赶去参加。你必须马上起程,再晚就赶不上了。”

行程发生第二次变化。

第二天,陈毅改乘中工委提供的汽车,经五台到代县。晋绥军区副司令周士第亲自带一个团前来雁门关迎接。

“陈司令,这后面都是绕着古长城走山路,车用不上了,要辛苦脚了。”

后面的行程确实如周士第所说,绕着长城来回穿插。先是过雁门出长城,越管涔山,然后是入长城,经神池、兴县渡过黄河。一路山高路险不说,还遇到大雪封路,走走停停。更令人奇怪的是,在解放区竟然发生了连饭都吃不上的事。

陈毅这样描述见到的情形:

有些地方土改整党过左,几个县政府被解散,县长县书记都被押起来,以致有几个县饭都吃不到。因为县政府揭了底,打垮了,没有人负责……今天是贫雇(农)当权,成立主席团时,选出了一个伙夫,一个奶妈。那些部长、厅长、委员、科长都傻了眼。会场里贴着“贫农席”“雇农席”“王八蛋席”,入会场时,贫农入贫农席,雇农入雇农席,有些人既非贫农,又非雇农,无处去坐。他们就讲:“你为什么不坐,你们还客气,要整党,要革命,就是革你的命。你们回去把你们所有的表、笔、皮袍,全部集中大礼堂,我们要分浮财!”并且强迫他们去做王八蛋席。

1948年1月7日,陈毅到达杨家沟。从九女集到米脂,他一共走了30天,行程4000余华里。

对于远道而来、威名正盛的华野统帅,中央办公厅给予最高礼遇。安排他住进一号院,与毛泽东、周恩来紧邻。接着,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彭德怀、贺龙等悉数出迎,设宴款待。贺龙还通过部队送来黄河大鲤鱼。有肉有鱼,在以黑豆为食的陕北,就是盛筵了。

大家有说有笑地来到席前,陈毅扫视了一圈,说道:“这里是王八蛋席!”

笑声戛然而止,众皆愕然。

陈毅笑语盈盈,又加上了一句:“这里没有一个贫雇农!”

按新中国成立后划定的阶级成分,周恩来出身没落的官僚家庭,任弼时出身教育世家,贺龙出身行商,属于小商贩,毛泽东的家庭成分为富裕中农。

毛泽东问:“什么王八蛋席?此话怎解?”

陈毅把沿途所见简述一遍。

“真是惊心动魄啊!”毛泽东接着说,“我们不怕美援,就怕左援。对于蒋政权,美援已被证明是无法挽救其统治的;但是,如此我们一任‘左的错误泛滥,失去民心,那倒是对蒋介石最有力的援助。”

任弼时告诉陈毅,中央已经察觉到了华北解放区整党和急性土改的问题,委托他正在起草纠偏文件。纠偏政策主要体现在1月中央《关于目前党的政策中的几个重要问题》和3月以任弼时名义发表的《关于土地改革中的几个重要问题》。

陈毅千里躜行,目的是参加十二月会议。他赶到时,十二月会议已经结束了一个星期。

陈毅遗憾地说:“来迟了。”

“一点都不迟,来得正好。我有一件大事要与你商量。”毛泽东说,“你先看文件,有空我们再详谈。”

这是行程的第三次变化。

对于毛泽东所说的大事,陈毅估计十有八九是渡江跃进的计划。

果不其然,10多天后,毛泽东找陈毅谈话,说:“解放战争的基本进程是先内线作战,后转入外线作战。转入外线作战又有两种形式:一为北伐军的方式,背靠后方,逐步前进;一为跃进方式,超越敌人。有阵地的前进是很合理想的,但依据我军性格,应采取跃进式的。”

陈毅非常赞成:“自从主席去年7月首提派叶陶纵队渡江以来,我们一直在思考挺进江南的问题。我主张把解放战争第三年上半年战备重点放在跃进江南的行动上,华东野战军8个纵队相当充实,在秋季可以抽调3个纵队用作机动。”

两人一拍即合,确定粟裕统率叶飞、王必成、陶勇3个纵队渡江南进,执行宽大机动任务的计划,并将决定电告粟裕。

1月24日14时,军委电台收到粟裕暂缓渡江的提议。毛泽东略感意外,边看边用红笔逐句圈阅,嘱咐将粟电送给周恩来、任弼时、陈毅传阅,并加注一句:“再送毛。”

周恩来阅后,批注了一行字:“请陈考虑,粟所提各项问题,是否需要再议一下?”

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与陈毅再议的结果是维持跃进计划不变,并于1月27日电告粟裕,请他在军委商定的3个方案中挑选。

2月2日,中央办公厅为陈毅饯行。毛泽东亲笔写下一纸命令,交给陈毅,任命他为东南野战军司令员和政治委员,粟裕为东南野战军副司令员和副政治委员兼第一兵团司令员和政治委员,叶飞为第一兵团副司令员和副政委委员;粟裕任中共中央东南分局书记,金明为副书记。

毛泽东还说:“这些日子我们已经谈得很多了,你们作战是可以放心的,从山东转入外线前的几个仗没有打好,不伤大体。别的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今后要讲究政策,整顿纪律,各级干部要重视政策,不要胡来。回去代我问候同志们好,问候华东部队全体指战员好!”

2月4日,陈毅从杨家沟东返,准备回华东实施跃进计划。中央的信任,毛泽东的倚重,跃进的前途,在他胸中冲撞。途中,他赋诗抒怀:

小住杨沟一月长,评衡左右费思量。

弯弓盘马故不发,只缘擒贼要擒王。

北国摧枯势若狂,中原逐鹿正当行。

五年胜利今可卜,稳渡长江遣粟郎。

粟裕别生他法,三次斗胆直陈。陈毅惊讶地问:“中央要你过江,你不过?”

对于跃进江南,粟裕一直心存疑虑。他认为,国共双方战力胶着于中原地区,要扭转中原战局,发展战略进攻,进而夺取全国胜利,关键在于集中更多兵力打更大规模的歼灭战。12月9日晨,粟裕致电军委并刘邓,上报平汉路破击计划,提到准备伺机攻取开封。军委觉察到粟裕的胃口正在变大,在复电中有一段针对性很强的指示:

目前时期,华野仍以打中等规模之仗为有利。如敌集中强有力兵团向你们进攻,仍宜避开,别求机动。

这段指示引起粟裕深思。12月10日,粟裕起草了《对今后作战建军之意见》草稿,正式提出中原会战的思路:

建议三军(刘邓、陈谢和我们)在今后一个时期,采取忽集忽分的作战方式,以求较彻底地歼灭敌人一路。在此区歼灭战结束,敌向此区集中,则我又分散或转至邻区,总以何区便于歼敌,即向何区集中。如此能有两三次歼灭战,则形势可能变化。

草稿写好后,粟裕顾虑重重,压了40多天。在他的军事生涯中,曾10多次向上级机关提出重大建议,但像这样关系全局、关系指导原则、明显与中央唱反调还是头一次。他后来回忆说,主要顾虑三点:一是事关大局方针,怕影响或干扰统帅部的决心;二是未与陈毅商量,怕考虑不周;三是集中3个兵团攻敌一路的设想未曾实践,怕实战行不通。

粟裕开始寻机检验自己的主张。12月20日,他向刘邓、陈谢和军委大胆建议,华东野战军以3个纵队破击津浦路,集中4个纵队与陈谢、刘邓协同,诱歼国民党军第三师。这一建议得到陈赓的呼应,回复如果粟裕派4个纵队南下,即可部署行动。粟裕大喜,派陈士榘率第一、第三、第四纵队参战。

当时参战兵力共6个纵队,来自三路大军:陈粟大军3个纵队,兵力最多;陈谢大军2个纵队(第四、第九纵队),兵力次之;刘邓大军1个纵队(中原野战军第一纵队)。战场指挥则需指定。

按照作战主力担任战场指挥的惯例,刘伯承、邓小平指示:“在四纵(陈谢)与粟部行动中,则陈谢即归粟指挥之。”

粟裕认为作战区域主要在陈谢地盘,两次请求“由陈谢提出歼灭整编第三师的作战方案”,“请陈谢统一部署并指挥”。

25日至29日,平汉路战役打响,仅用4天即全歼国民党第五兵团部及所辖整编第三师以及整编第二十师一部,只漏逃了兵团司令李铁军等数十人。该役是三军协同作战的一次成功预演,坚定了粟裕在中原地区打大仗的决心。

1948年新年伊始,军委开始部署跃进战略。10日,毛泽东发出给三路大军的指示电。其中一行电文触动了粟裕的敏感神经:“陈(毅)面称华野八个纵队相当充实,秋季可抽出三个纵队机动使用。”

按照字面理解,陈毅计划将华野分为两部,用于不同的作战方向,其中以3个纵队用于江南国统区。

1月14日,军委命令刘邓、陈粟、陈谢三路大军休整一个月,尔后部署下一步作战计划。为了给毛泽东、陈毅和中央军委提供参考,1月22日,粟裕将1947年12月10日已经拟好的《关于今后作战建军之意见》,发给中央军委和刘伯承、邓小平。在电报中末尾,粟裕在原稿上加写一段:“管见所及,斗胆直陈。是否有当,尚盼裁示。”

电报发出的时间为1月22日。按照军电以地支代月、天支代日的惯例,1月为子,22日为养,合称子养电。

电报发出后,粟裕坐卧不宁,焦急地等待结果。

26日,两处复电同时到来。

刘伯承、邓小平有条件地同意:“粟养电悉。改变中原形势的关键在于打几个歼灭战。我们目前情况是部队极不充实,弹药亦渐感困难。……部队集结均发生困难……而我们不能集结,使三大野战军陷入跛足状态,尤属不利。改变此不利状态,有赖于友军之协助和新兵的到来。”

他俩说的是大实话。1947年7月,刘邓率晋冀鲁豫野战军12.6万人,千里跃进大别山,苦斗6个月,减员5.6万,所余兵力仅为陈粟大军的一半。在三路大军中,刘邓条件最苦,装备最差,兵力最少,在三支大军中成跛脚之势。目前阶段在中原打大仗,主要依靠兵力雄厚的华野,中野很难单独打大歼灭战。

毛泽东和陈毅认为中原集战的条件尚未成熟,断然否决了粟裕的建议。26日,军委指示,三路大军1月休整,2月、3月、4月展开新的作战,“三个月内,陈粟、陈谢两军作战原则是调动敌人打中等规模之歼灭战”。

同时,毛泽东也没有把话说死,电文中加了一句:“三个月后南北配合行动,可能进入打大歼灭战之阶段。”

如果说26日的军委复电还给粟裕留下一丝转圜的余地,接着第二天的指示信则令他心灰意冷。

粟裕:

关于由你统率叶、王、陶三纵渡江南进,执行宽大机动问题,我们与陈毅同志研究有三个方案。

对于叶、王、陶渡江后的进军路线,电报作了粗线条的展望:“你以七八万之兵去江南,先在湖南、江西两省周旋半年至一年之久,沿途兜圈子,以使休息时间多于作战时间,以跃进方式分几个阶段到达闽浙赣。”

电报还叮嘱:“此事只先由前委几个同志及叶、王、陶作极机密讨论,不让他人知道。”

这封电报虽然请华野前委和叶、王、陶“讨论”,特别嘱咐粟裕“熟筹”,其讨论内容不是是否渡江的问题,而是在渡江方案中三择一。

重压之下,粟裕强迫自己转入军委既定的跃进计划,但逐鹿中原的念头不断在脑海浮现。1月31日,粟裕复电中央,倾向于采取第一方案。复电共计2000余字,共分3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对渡江时机的分析,第三部分是对渡江地点和战术的推演,第二部分是一段与渡江完全不相干的内容:

职对于中原战局认识,除已于一月二十二日电呈外,认为我军以原有的政治优势,于反攻中又取得了战略优势,但在数量及技术上并非优势。加以土改又为反攻中最主要的政治内容,故进展较慢。在军事上,如能于最近打几个歼灭战,敌情当有变化。因此于最近时期,将三个野战军由刘邓统一指挥,采取忽集忽分(要有突然性)的战法,于三个地区辗转寻机歼敌(华野除叶王陶外可以三至四个纵队参战),是可能于短期内取得较大胜利的。如上则使敌人机动兵力大为减少,而我军在机动兵力的数量上,则将逐渐走向优势;同时也可因战役的优势,取得较多的休整和提高技术的时间。如果我军再能在数量上及技术上取得优势,则战局的发展可能急转而下,也将推进政治局势的迅速变化。

向来逻辑严谨的粟裕,不是思维上出现了漂移,而是以突兀的格式再次向毛泽东和陈毅进言,申述集中三军在中原打大仗的主张及其理由。

这是粟裕的特点,一旦形成成熟的想法,轻易不会改变。这一点与毛泽东非常相似,都是具有超强预见力、超大自信力和超常意志力。

军委收到这份电报的时间是2月1日。这天,按原定行程,陈毅将从杨家沟东返华野。毛泽东把他再留一天,研究粟裕的建议。商量到子夜时分,起草了回电,核心内容是两条:一是批准第一方案,由粟裕率叶王陶3个纵队渡江南进;二是华野剩余兵力(三、八、十、十一4个纵队)配合刘邓、陈谢两军,采取忽集忽分的战法,机动歼敌。

看起来,军委好像接受了粟裕集中三军、忽集忽分、机动歼敌的建议,但华野7个纵队被分为两部,战斗最强的一、四、六纵担负渡江南进任务,这与粟裕集中三路主力打歼灭战的初衷大相径庭。

毛泽东和陈毅实际上是第二次否决了粟裕。

从2月开始,叶、王、陶3个纵队的主要任务是休整。休整时间原定一个月,后来延展为三个月。整训地点为濮阳。

2月21日,粟裕率华野指挥机关和一、四、六纵队渡过黄河,野战机关进驻濮阳东关孙王庄。

离渡江的日子越近,粟裕的心事越重。与他同处一院的华野第一兵团参谋长张震回忆:

那些天,粟司令员常常工作到深夜。每当我去汇报、请示工作,就看见他手拿中央军委的电报,静静深思,有时则站在地图前比来比去,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有时还突然发问,征询我们的意见。

就南渡问题,粟裕找张震研究了多次,一谈就是一个通宵,好像有好多话憋在胸中。

“部队长途转战,既有有利条件,又有不利条件,最主要的有以下几点。”粟裕扳着手指,一个个地讲,“一是这么多部队过江,如一个晚上过不完,第二天就可能遭到敌机和军舰的袭击,部队会有一定损失。二是长距离转战,部队伤亡就要增大。因此,沿途要建立一些游击根据地,以安置伤病员。一个地区,一般要留下一个团加以掩护。这样,部队到达东南地区后,估计要减员四五万人。三是部队进入新区后,没有可靠的后方保障,将面临许多难以克服的困难,1934年北上抗日先遣队就有过这样的教训。四是东南地区多为水网稻田地,不利大兵团机动作战。估计蒋介石不会将中原地区的重装备的主力兵团,如第五、第十八军调往江南,因此对减轻中原地区我军的压力,效果不会太明显。”

粟裕的结论是:如果以同样的代价,将兵力用于中原战场,则可能消灭中原敌军几个整编师。通过若干次这样的歼灭战,就一定能改变该地区敌我力量对比,改变整个形势。

“我非常赞同你的谋划和设想。”张震钦佩地说。

粟裕问:“那你觉得可不可以向军委和毛主席提建议?”

“应该。”张震态度明确。

粟裕点了点头,又轻轻地摇头,缓缓地说:“我们对全局的情况了解不够,贸然提出不同意见,可能会影响中央军委的战略决策。”

张震坚持道:“为了把中央军委的战略意图与战区当前的实际结合起来,应当提出建议,供军委决策参考。”

粟裕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要慎重。”

4月2日,陈毅由西柏坡回到濮阳,与粟裕会合,同来的还有华东局书记饶漱石和山东分局书记康生。

陈毅主持召开华野前委扩大会议,向华野传达中央和毛主席指示。他郑重强调了三点:一是中央对各中央局的工作,均表示满意,认为论战功华东居首;二是军委高度认同粟裕同志的指挥才能;三是目前战局的重点和华野的历史任务是向江南挺进。他还通过电报向华东局领导张云逸、邓子恢、张鼎丞、曾山、谭震林、黎玉,传达中央精神。

关于执行渡江计划,陈毅更是兴奋,他将“第二次战略跃进”总结成三句话:变江南为中原,变中原为华北,胜利就到来了。

两天后,中央军委下达命令:粟兵团休整到5月15日,15日以后出动南下。

粟裕按捺不住了,找陈毅个别交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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