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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马克思主义在广西传播研究

姚敦泽

[摘 要] 左右江革命根据地的建立为马克思主义在左右江地区的传播创造了良好的条件,而革命根据地的丧失及广西党组织被破坏又使马克思主义的传播受到严重影响。这一时期,马克思主义在广西传播的途径主要包括张贴标语布告、举办党员干部训练班、出版发行进步书刊、广西师专、山歌传唱、共产党领导人的演讲等。传播的内容主要是宣传共产党的性质与共产主义思想、工农武装割据思想、中国社会性质问题、党的民族理论等。马克思主义的传播为广西革命的进一步发展指明了方向,推动了左右江革命根据地的建设,还促进了不同民族间的平等和团结。

[关键词]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 马克思主义传播 广西

一、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马克思主义在广西传播的历史背景

1.左右江革命根据地的创建使马克思主义在广西的传播出现新高潮

大革命后期至1929年蒋桂战争爆发之前,新桂系追捕屠杀了大批中共党员和进步人士,严格限制进步思想的传播。这一段时间,马克思主义传播活动很难开展。

蒋桂战争以新桂系失败告终。1929年6月,俞作柏、李明瑞主政广西。为了巩固他们在广西的政权和地位,俞、李请求中共给予支持。中共中央趁机派邓小平等多名党员到广西开展工作。邓小平等到广西后,积极开展对俞、李的统战工作,取得良好的成效,使俞、李对中共采取友好合作的態度,这为马克思主义的传播创造了有利条件。

1929年10月1日,俞作柏、李明瑞在南宁誓师反蒋,结果不到10天便败退南宁,粤军趁机分兵向南宁疾进。在这形势危急时刻,邓小平当机立断,命令已被我党掌握的几支队伍向左右江地区开进。1929年12月11日和1930年2月1日,邓小平成功领导百色起义和龙州起义,建立了左右江革命根据地。在左右江革命根据地,党领导人民群众推翻了各级反动势力,人民翻身做了主人。在邓小平、雷经天、韦拔群等领导下,根据地建设在右江革命根据地全面展开,极大地提高了人民群众的物质生活水平和文化水平。获得了真正实惠的人民群众积极拥护共产党,对党宣传的理论及方针政策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由于有了政权和军队,打破了新桂系对传播马克思主义的限制和影响,各类传播主体可以自由地选择合适的途径传播马克思主义,这就为马克思主义在人民群众间的传播提供了良好的条件。

2.革命根据地的丧失及广西党组织被破坏使马克思主义的传播陷于低潮

1930年3月中旬,新桂系调动南宁的军队并勾结地方的反动势力对龙州发动袭击,由于敌众我寡,最终龙州失守。1931年1月到1932年9月间,新桂系先后三次集结军队对右江根据地中心东兰、凤山进行“围剿”,最终右江革命根据地也因寡不敌众而丧失,领导人韦拔群、陈洪涛牺牲。左右江革命根据地消失后,广西党组织被分割为两部分,一部分在右江地区,一部分在郁江地区,直到1936年秋,两部分才得以联系上。总的来说,这一段时间也是一个比较困难的时期,马克思主义在广西的传播也变得极为困难。

首先,新桂系对左右江革命根据地“围剿”以及在白区实施白色恐怖,致使党组织再次遭到极大的破坏。左右江革命根据地建立后,成立了多个县级党组织,中共党员一度发展到2000余人。新桂系对右江苏区疯狂“围剿”和对白区实行白色恐怖,致使许多党组织被迫取消或失去联系,党员锐减。传播马克思主义的中坚力量削弱,这对马克思主义的传播当然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其次,新桂系对广西一切传播进步思想的活动实行严密的监控。自广西又落入新桂系的统治之后,新桂系便严密监督传播进步思想的行为,发现之后便实行严厉打击。在新桂系的严密监督和严厉打击下,马克思主义在广西的传播变得愈发困难。

二、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马克思主义在广西传播的主要途径和方式

1.通过张贴标语、布告、通告宣传党的性质和革命主张

在右江革命根据地,党组织经常通过张贴布告、通告特别是标语的形式宣传党的性质和革命主张,这里边就包含丰富的马克思主义思想。例如,当时贴在河池的标语有“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政党”,“我们的主张是无产阶级专政”,“我们的手段是暴力夺取政权”,“工农兵联合起来”,“实行土地革命”,“红军是工农劳苦群众的武装”,等等[1]p172-177。另外,《中国共产党右江特委为时局告群众书》提出的口号有“反对国民党卖国、反对帝国主义瓜分中国、消灭地主豪绅、拥护共产党十大政纲及一切政治主张、拥护苏维埃、拥护红军、拥护世界革命大本营的苏联等等”,“以上的标语口号以最简洁的话语宣传了党的性质及革命主张”[2]p439-443。

2.举办党员干部训练班

举办党员干部训练班是右江革命根据地传播马克思主义的一条重要途径。1930年4月,邓小平到东兰武篆办了一个月的党员干部训练班,亲自给右江各县派去的党员干部讲课。讲授的内容主要有三部分:一是《政治常识问答》,也称《党员须知》,主要讲共产党及共产主义是什么;二是《革命常识回答》,主要讲政治、经济、哲学和党的方针政策;三是《经济学教授提纲》,主要讲授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常识。7月,邓小平与张云逸、雷经天等领导人又在恩龙县平马西街办了两期党政干部培训班,邓小平再次给学员讲课。除了这两次训练班外,右江各地党组织还纷纷效仿举办训练班,以邓小平讲授的内容对其辖区内的中共党员进行教育培训,极大促进了马克思主义在右江地区的传播。

3.出版发行进步书刊

在左右江革命根据地,红七军、红八军和苏维埃政府在出版进步书刊方面做了很多工作,除创办报纸外,还出版图书和期刊。当时出版的报纸有《右江日报》和《工农兵报》,这两份报纸一直积极宣传党的政策主张。出版的图书包括《工农小丛书》和《工农识字课本》等。此外,红七军前委还编印有《革命常识问答》《经济教授提纲》《政治常识问答》《革命委员会最低纲领》《政府工作手册》《国民党四字经》《国民党罪状》《工作学习笔记》等小册子,这些书刊和小册子的出版对马克思主义在左右江革命根据地的传播具有重要意义。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广西的一些书店也发行进步书刊,供民众阅读或购买。例如,“林九如、胡声鹏1931年在中山街开设启化书店,秘密提供一些如《共产党宣言》等马列著作和一些革命书刊手抄本供读者借阅”[3]p765。此外,中共桂东南地下组织在郁林县(今玉林县)前路横街创办的群生书店,也发行多种马列主义的刊物,例如《马列文选》《马列主义基础》《辩证唯物论》《资本论》等。当时的群生书店对进步思想的传播作出了积极贡献。

4.广西师专传播马克思主义

创建于1932年的广西师专是一个传播马克思主义的小殿堂,1936年秋被并于广西大学。当时的广西师专,集中了一大批著名的中共党员及进步人士,在该校广泛传播马克思主义,被誉为“小莫斯科”。广西师专通过各种途径与方式传播马克思主义。

一是开设马列主义课程。曾有大批中共党员及进步教师如朱笃一、王伯达、薛暮桥、施复亮、廖庶谦等在师专任教,为学生开设马克思主义课程。

二是组织课外阅读马列书刊和小组讨论。当时广西师专拥有大量的马列书刊,供同学课外阅读。例如邓初民著的《社会进化史纲》、张如心著的《哲学概论》、林超真编译的《唯物论与辩证法》、王纯一编译的《西洋史要》、李浩吾著的《新教育大纲》、日本高鼻素之著的《资本论大纲》、列宁的《帝国主义论》和《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以及一些中外历史和国际工人运动史的書籍。

三是开展专题演讲报告。在师专,除了本校的老师常给学生作演讲报告外,还经常邀请一些著名人士为学生作演讲报告,以开阔学生视野。例如马哲民向学生作了题为《怎样研究中国底“经济结构”?——关于本校学生讨论中国革命问题中之中国经济性质问题的方法论的一个报告》的长篇演讲等。

四是出版校刊和壁报。师专的一些教师和进步学生,一起创办了《月牙》校刊和《普罗米修斯》壁报。校刊和壁报都积极宣传进步思想,例如马克思主义关于经济研究的思想、宣传苏联的社会主义建设等等。

五是开展反托斗争。在师专,曾有一批托派分子宣传托派理论,后来遭到进步师生强力反击,这就是“史托之争”。史托之争涉及中国社会性质,中国革命任务、对象、动力、策略、前途等问题。长达一年多的尖锐的反托斗争,也推动了马克思主义在师专的传播。

六是开展社会调查提高对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薛暮桥当时在师专任教时,非常重视社会调查。1933年暑假,薛暮桥发动一届的全体学生回到自己家乡进行农村经济调查。假期结束后,薛暮桥叫学生协助整理印成《广西农村经济调查报告》一书。通过调查,同学们对中国农村的经济结构、农村的阶级斗争认识都提高了,也意识到开展社会实践的重要意义。

七是出演戏剧宣传反帝反封建思想。在陈望道、祝秀侠、夏征农、杨潮、沈西苓等人的推动下,广西师专剧团很快就成立了,随后出演多场抗日话剧,引起轰动,广西戏剧运动从此兴起,并成为宣传反帝反封建和抗日救亡活动的一个重要载体。而在师专,青年学生们也通过这种艺术形式推动马克思主义的传播。

5.通过山歌传唱的形式传播马克思主义

以山歌的形式宣传共产党的革命主张是左右江革命根据地传播马克思主义的一种特殊而又充满特色的方式。在左右江革命根据地,党组织领导人、政治宣传队、进步知识分子编写了一大批山歌,主要是壮瑶山歌,然后在群众中传唱,用以宣传革命思想,宣传共产党的主张。由于唱山歌是左右江地区的群众所喜欢的,通过传唱山歌,共产党的性质及革命主张在人民群众中获得广泛传播。

当时在左右江革命根据地传唱革命山歌的方式主要有以下几种:一是选择圩日时在市集上举行歌会,宣传革命主张;二是在特殊的日子或一些重要场合传唱革命山歌;三是在农民运动讲习所里传唱革命山歌;四是农协宣传员下到村屯寨子中或者到山野田间中传唱革命歌曲。

而传唱的山歌主要宣传以下内容:一是宣传打倒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的革命纲领;二是宣传列宁及其领导的十月革命;三是宣传共产党和共产主义;四是控诉黑暗社会,鼓动群众起来革命;五是宣传土地革命;六是宣传民族平等;七是宣传男女平等、妇女解放以及婚姻自由等。

6.通过共产党领导人的演讲传播及其他方式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马克思主义在广西的传播还有其他一些方式,例如共产党领导人的演讲、中共党员在工农兵中宣讲、通过工农兵识字班或者夜校的方式宣传革命道理等。1929年邓小平、张云逸等人率部抵达百色后,曾多次到广西五中发表演讲,阐述革命理论,向师生宣传中国革命的情况,号召师生参加工农革命。在土地革命战争初期,百色县中共组织就派人在工人、农民群众中展开宣讲,宣传党的性质和主张。成立苏维埃政府后,红七军政治部又派人协助举办工农识字班,指导工人农民群众学习《工农识字课本》和打倒国民党土地革命等内容。

三、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马克思主义在广西传播的主要内容

1.共产党与共产主义

在左右江地区,由于历代统治者都实施民族歧视政策,少数民族人民长期受到统治者的剥削和欺压,所以对统治阶级及其反动军队极度反感。党在左右江地区创建革命根据地之后,为了获得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拥护,党组织开展了大量的宣传活动,向人民群众宣传党的性质及革命主张。

什么是共产党?红七军政治部出版的《工农识字课本》在第二册第11课写道:“共产党是为工农兵及劳苦群众谋利益的政党。”[1]p145《革命常识问答》对共产党如此阐释:“共产党是工农劳苦群众中之最坚决、最勇敢的分子组织的,他是革命的指挥部。”[1]p179什么是共产主义?东兰县武篆党员学习班学习的《政治常识问答》写道:“共产主义是唯物的、科学的……废除人剥削人压迫人的制度、私有制度的完成,只有经济组织,无政治组织,人们一天做很少时间的工就可过很好的生活的社会共同社会。”[1]p188《工农识字课本》第二册则对共产主义如此阐释:“共产主义的社会,一切生产资本和工具,属于劳动者全体,而不是属于单个的主人,资本家是没有的……共产主义社会没有阶级、没有阶级斗争,没有剥削及不平等现象,国家也用不着了。共产主义的基本原则,就是各尽所能,各取所需。”[1]p144这些阐述,通俗而又清晰地阐释了什么是共产党和什么是共产主义。

2.工农武装割据思想

工农武装割据是中国共产党人在革命的实践中逐步探索出来的中国革命走向胜利的道路,指的是在共产党领导下的武装斗争、土地革命和根据地建设的密切结合。1928年10月到1930年1月间,毛泽东撰写了《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井冈山的斗争》以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等几部著作,对武装斗争问题、土地革命问题、根据地建设作了详细阐述。

在广西,党组织也积极宣传工农武装割据的思想。1929年9月10日至14日,中共广西省第一次代表大会在南宁召开,大会通过的《中国共产党广西省第一次代表大会政治任务决议案》明确提出广西革命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建立工农武装、准备武装暴动夺取政权、深入土地革命,这些其实就是工农武装割据的思想。1929年12月18日《右江日报》第四十四期发表的评论《目前主要的任务(一)》提出当前革命的四点任务:“发展苏维埃的根据地、扩大工农赤卫队、深入土地革命、工农群众组织的扩大。”这些任务实际上也是工农武装割据的任务,同样宣传的是工农武装割据的思想。对于工农武装割据中的土地革命,广西党组织进行了大力宣传。其中红七军政治部编印的《土地革命》小册子全面阐述了土地革命的意义、土地革命的力量、土地革命的策略等问题,明确指出土地革命是目前革命的主要内容,强调在土地革命中红七军的行动准则是坚决没收一切地主阶级的土地分给农民,彻底扫除乡村封建势力,巩固苏维埃政权。土地分配方式是年满十六能自力耕种者分一份,各地的标准酌情规定。

3.中国社会性质问题

大革命失败后,广西党组织对中国的社会性质作了比较正确的判断。1929年9月中共广西省第一次代表大会通过的决议案明确指出:中国的社会性质仍然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政治常识问答》指出,中国革命的阶段还是资产阶级性的民主革命,因为地主阶级私有制土地制度还没有推翻,一切半封建余孽还没肃清,中国并没有从帝国主义之下解放出来。这清楚地说明,大革命失败后的中国仍然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状态,对外没有民族的独立,对内人民没有民主与自由。另外,广西师专展开的中国社会性质问题的持续大辩论,也使中国社会性质问题更加清晰。1935年春,广西师专托派教师挑起“中国革命问题”的讨论,借机宣传中国已是资本主义社会、中国革命是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错误观点。中共党员、进步教师指导学生对此进行批驳。1936年春,中共党员教师马哲民向学生作了题为《怎样研究中国底“经济结构”?——关于本校学生讨论中国革命问题中之中国经济性质问题的方法论的一个报告》的长篇演讲,以马克思主义观点详细阐述了中国社会性质问题和中国经济性质问题,结论就是中国仍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中国革命是反帝反封建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

4.党的民族理论

中国共产党主张各民族一律平等。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党中央关于民族平等的政策在广西也得到了较好的传播和执行。在左右江革命根据地,1929年10月,东兰县革命委员会发布《最低纲领草案》,明确规定:“提高瑶民的知识教育;瑶民经济、政治、教育、工资上与其他人民一律平等;严禁虐待瑶民;没收山主的山场、土地、森林,分给瑶民……瑶民及劳动妇女有居住、行动、集会、结社、言论、出版之自由。”[1]p77-79。这些政策明确规定了瑶民这个少数民族人民在各方面享有与其他民族人民一样的待遇,充分体现了党的民族平等政策。1934年12月5日至14日,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经过龙胜县境时,也大力宣传党的民族政策,提出实行民族平等,在经济、政治上苗人和汉人有同样权利,解放弱小民族和红军绝对保护瑶民等口号和主张,这也是党关于民族平等政策的具体表现[4]p112-113。

四、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马克思主义在广西传播的效果

1.为广西革命的进一步发展指明了方向

大革命后期,国民党在全国范围内疯狂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中国革命进入一个艰难的时期。中国革命该如何继续走下去,这是摆在中国共产党人面前的一个重大课题。1927年的八七会议指出了正确的方向。这之后,毛泽东的几篇文章详细阐述的“工农武装割据”思想,更是将中国革命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

八七会议召开时,邓小平作为中央秘书参加了会议并担任会议记录工作,因此深刻理解八七会议的精神和所作出的重大决定。对于毛泽东阐述的工农武装割据思想,邓小平不仅能深刻领会,而且用以指导开展革命斗争。邓小平来到广西后,积极向广西党组织的领导人宣传八七会议精神以及工农武装割据思想。

八七会议精神及工农武装割据思想在广西的传播,为广西革命的发展指明了方向。当时,新桂系集团同样疯狂地执行“清乡”“清党”政策,残杀大批共产党员及进步人士,中共广西党组织遭受了极大的破坏。在这种环境下,中共广西党组织坚决贯彻八七会议确定的总方针,掀起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风暴,在多个县领导和发动农民武装暴动,英勇地反抗新桂系“清乡”“清党”的屠杀政策。这些农军暴动有力打击了新桂系的反动军阀统治,也提高了广大群众的政治觉悟,锻炼了群众的斗争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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