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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上堡整训二三事

骆耀明

崇义县上堡乡上堡街有一处朱德旧居——万和堂。这里是朱德所率南昌起义军余部经大余整编后编成的“国民革命军第五纵队”旧址,它见证了当年朱德率部途经这里进行整训的光辉历史。经过90年的风雨沧桑,朱德舊居已如“垂暮老人”,静静回味着往昔峥嵘。

买卖公平

1927年11月7日,朱德率领南昌起义军余部来到湘、粤、赣三省交界的山区。初来上堡时,人生地不熟,虽然赶走了土匪,但当地百姓由于受尽了兵乱的痛楚和土匪的欺压,形成兵匪一家的看法,加上国民党反动派的宣传,群众对起义军不了解真相,关门闭户,不敢接近,生怕惹出祸端来。

朱德当即召开干部会议说:“我们是人民群众的军队……当务之急是让人民群众接受我们,理解我们,支持我们,否则,我们将身无立锥之地”。

上堡整训,首先是整顿纪律。规定:“募款和缴获要全部归公,只有没收委员会才有权没收财物。”并对官兵进行自觉遵守纪律教育。整顿群众纪律,要求部队将住处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晚上士兵不准随便走动。官兵对群众进行宣传工作,向群众调查情况,发动群众一起参加斗争,向群众宣传共产党的主张,团结群众闹革命。战士们对群众说话十分和气,买卖公平,讲文明,有礼貌。

有一天,李莹隚提着泥鳅上街去卖,正好被朱德的勤务兵碰到。勤务兵问朱德要不要买,朱德从楼上窗口探出头来,表示要买。勤务兵谈好了价钱,每斤2个银毫,买了3斤,给了6个银毫。朱德部队买卖公平的消息不胫而走,上堡街很快恢复往常。

“义结金兰”

朱德纵队指挥部设在万和堂。房东老板娘刘桂凤本是汝城县濠头人,嫁给崇义麟潭石牯潭李世财为妻,后到上堡圩做生意,是当地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女性。当时,上堡的妇女循规蹈矩,农家女子缠脚束腰,不出三步门。刘桂凤却一反常规,拜本乡梅甲村教门武师谢世騤为师,学得一身好武艺。因其身材高大,乐于助人,仗义疏财,街邻都称她“大只嘛”。刘桂凤交际广泛,待人热情大方,经商有道,经营酒店伙房生意兴隆,各方来客都愿意来万和堂住宿做买卖。她能说会道,主持公道,街上有什么不平事,邻里间有什么纠纷,都爱找她评理,当地士绅也很尊敬她。

朱德与她谈救国救民的道理,讲革命思想,深深打动了刘桂凤追求光明和自由的心。她爽快答应将万和堂作为纵队指挥部及重机枪连和特务连的驻地。在刘桂凤影响支持下,纵队顺利在上堡圩横街沈屋和圩场附近的莲塘湾、肖屋场、颜屋场、黄土坳、水北等地驻扎,由此加强了与当地百姓的沟通,密切了军民关系。

朱德住在万和堂,很快与刘桂凤成为好朋友。他向刘桂凤打听上堡的革命情况,了解赣南以及湖南、广东周边省份的革命情况。刘桂凤将平时接待湖南、广东及本县、外县商人了解到的一些消息全部告诉朱德,并给部队提供粮食等。朱德通过刘桂凤掌握了上堡的村情、民情,结交了许多农民朋友。闲暇时,朱德邀约刘桂凤到街上酒店喝上两盅,打听情况。

谢世騤经刘桂凤介绍认识朱德,受到教育启发,任梅甲暴动队队长,发动贫雇农举行梅甲暴动。谢世騤的儿子谢振华12岁就投身革命,为暴动队送信,后来成长为共和国的开国将军。朱德在万和堂住了20多天,得到刘桂凤的照顾和帮助。为感谢刘桂凤,朱德按当地传统习俗,举行立“金兰谱”和“牵红认亲”仪式。选定吉日良辰后,在大桂花树下,摆上三牲祭品,撮土为香,朱德与刘桂凤牵花红“义结金兰”。他们还宴请了起义部队领导和当地知名人士及部分商人。因刘桂凤长朱德两岁,朱德拜刘桂凤为大姐。

后来朱德回忆说:“我们从南昌起义后,经过3个多月的行军和作战,直至转移上堡后,才算稳住了脚跟。”

乔扮“火夫头”

隆冬将近,起义部队面临着给养、弹药、医疗设备和药品紧缺的问题。有一天,朱德从报纸上意外地看到范石生部第十六军已从广东韶关移防到同崇义接邻的湖南郴州、汝城一带。范石生是朱德在云南讲武堂的同学,他们曾结拜为兄弟。朱德知道,范石生与蒋介石不和。朱德决计向范石生求助,便写信给范石生,希望同他建立合作关系。范石生终日思谋扩张实力,也想找个可靠的盟友,扩大自己的势力。当得知朱德率南昌起义军余部转战赣南时,他“派韦伯萃(共产党员)来和朱德联系,希望合作”,到上堡转交了复信,“希即枉驾汝城,到曰惟处一晤,专此恭候”。朱德向陈毅等介绍了范石生的情况,分析当时形势,经过党组织讨论,决定同范石生合作。

11月20日,朱德带领作战参谋王海清、黄义书和警卫排排长黄志中以及教导队50名战士,由刘桂凤等做向导,冒雨经濠头圩去汝城县同范部第四十七师师长曾曰惟谈判。

何其朗因遭到朱德所部打击,一直怀恨在心,朱德要到汝城的消息很快被其获知。朱德率教导队到了濠头圩已是傍晚,决定在圩上宿营。朱德住在祠堂里,教导队分散住在圩边几间空闲的民房里。由于哨兵白天冒雨在泥泞的山路中行军过度疲劳,一时疏忽,凌晨遭到何其朗部偷袭,村里突然响起了枪声。朱龙奴带着100多个匪兵分头进行搜查,两个警卫战士冲出门口开枪堵住匪兵。朱德随即跑到临时用来做饭的厨房。刘桂凤正在淘米准备做饭,出了个主意说:“你就说是火夫头。”她抓起挂在墙上的围裙系在朱德腰里,摸了把烟灰擦到朱德脸上,朱德拿起一把柴火往外走。

匪兵冲进祠堂,问朱德:“你是什么人?”朱德说:“我是火夫头。”匪兵问:“你们的司令在哪里?”朱德指着后面房子说:“住在那边。”匪兵出门后,朱德即从后窗跳出,脱离了险境。黄志中听到枪声,立即集合战士向宿营地回救。匪兵见状,慌忙向村外逃去。

黄志中率教导队追击几十米后返回濠头圩祠堂,一见朱德“火夫”打扮,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朱德笑着说:“我这个火夫头装得像吗?”黄志中说:“很像!很像!”从此,朱德“火夫头”的故事在部队传开了。

11月21日,朱德经濠头去汝城县同曾曰惟谈判。朱德提出“组织上自立、政治上自主、军事上自由”三个条件,同意将起义军暂时编入国民党第十六军。最后,双方达成协议:一是同意朱德提出的三个条件;二是起义军改称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第四十七师第一四○团,朱德任第四十七师副师长兼第一四○团团长。协议达成后,范石生信守诺言,按一个团的编制,先发一个月薪饷,并立即发放弹药和被服,总计配发10万发子弹、1万元军饷和必要的军需用品。起义部队得到补充和休整,全军将士军容风貌焕然一新。

沧海桑田。90年前的上堡整训旧址——朱德故居万和堂已列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国防教育基地和重点革命文物保护单位。2015年,崇义县又对上堡整训旧址黄土坳军营、朱德和陈毅旧居、整训司令部水北大军营等进行了维修。

责任编辑 / 彭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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