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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地上的“狼牙山五壮士”

梁发明 张荣辉 郑俊华

抗日战争时期“狼牙山五壮士”的英雄事迹早已传遍神州大地,激励着一代又一代华夏儿女。其实,早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在江西这块红土地上,就有众多这样的英雄人物。在穷凶极恶的敌人面前,他们浩气凛然地屹立在刀削斧劈般的绝壁高崖,纵身一跳,用身躯诠释信仰,用热血谱写忠诚,唱响起一曲曲穿越时空的英雄壮歌,铸就了一座座承昭日月的历史丰碑。1929年,为掩护战友,吴月娥抱敌跳入深涧

1927年10月,毛泽东率领秋收起义部队上了井冈山,领导人民群众打土豪、分田地,建立红色政权。年轻的姑娘吴月娥积极参加革命斗争。她带领少年儿童为红军站岗、放哨、查路条,宣传、侦察、做护理,各项工作干得热火朝天。

1929年1月,红军主力撤离井冈山。留守的红军和地方武装化整为零,转战于井冈山的丛山峻岭之中。敌人纠集了地方武装对坚持斗争的井冈山军民实行残酷的“清剿”。

井冈山的冬天特别寒冷。一天,吴月娥正在一座破旧的祠堂里主持召开宣传队员会议,布置给红军送情报的任务。屋外寒风呼啸,屋内队员们紧紧围坐火堆旁,商量传递情报的办法。不料,敌人的暗探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很快引来敌人包围了祠堂。吴月娥临危不惧,迅速组织队员突围。当敌人快要靠近祠堂时,她机智地打开房门,将唯一一枚手榴弹扔了出去,“轰”的一声炸响,把敌人给炸蒙了。趁敌人慌乱之际,吴月娥带着队员冲出了包围。顿时,叫喊声、枪声在山谷里回响,敌人穷追不舍。为了掩护战友们安全转移,吴月娥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射击,故意将敌人引向自己。同志们安全脱险了,但吴月娥却弹尽被俘。

敌人为了找到红军指挥部,强逼着吴月娥带路。面对凶恶的敌人,吴月娥抱定必死的决心,想着如何对付敌人。她假装答应给敌人带路。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她故意引着敌人走了很长的崎岖山路,来到一堵悬崖峭壁旁,崖壁下方是溪流哗哗的深谷。到了崖顶,当看到脚下是万丈深渊时,敌人吓得腿脚发酸,瑟瑟发抖,方才发觉上了当。这时,吴月娥突然扑向前,抱住敌人一个军官,用尽力气向悬崖边猛推,与敌军官一同掉下了悬崖。

就这样,吴月娥带着对革命的无限忠诚,壮烈牺牲。1932年,为了掩护机关和群众转移,21名勇士跳下万丈悬崖

1932年3月的一天清晨,国民党“江山、广丰、浦城”联防队500多人,趁广丰苏区红军主力开赴闽北作战之机,从浦城出发,偷袭广丰县委、县苏维埃政府机关所在地高阳。

高阳四面环山,西南侧约2公里处有一座祼赭岩山,坡度陡峭,怪石林立,崖壁峻险,草木稀疏,当地人称之为七岩。得知敌人来犯,县赤色警卫营第一连第二排30余人在县委江书记和周排长带领下,迅速占领七岩高地,封锁进山要道,阻擊敌人,掩护县委、县苏机关和群众向山里转移。

为了吸引敌人,赤色第二排利用有利地形,在七岩山脚下的松林茂枝中向敌人进行一阵高密集度的射击,打得敌人措手不及,鬼哭狼嚎。待敌军哇哇叫着向七岩扑来时,他们一边阻击一边往山上撤退。敌人冲到山脚,用迫击炮猛轰一阵,然后驱赶步兵发起轮番冲锋。由于敌人由下向上仰攻,没有任何隐蔽物可用,赤二排战士在半山腰处,充分利用陡峭山坡、石垒掩体和岩石缝隙等有利位置,向敌人进行精准射击。敌我双方呈胶着状态。

经过一整天的激烈战斗,赤二排多次打退敌人进攻,胜利完成了阻击任务,但也被敌人重重包围。傍晚时分,赤二排只剩下21人,子弹基本打光,退到了七岩顶峰,已经无路可走。这时,歇够了的敌人发起最后的疯狂反扑。周排长一声怒吼:“杀!”应声掷出最后一颗手榴弹。随着“轰”的一声巨响,21名勇士挥起大刀,如猛虎出山般扑向敌人,横冲直撞,左砍右劈,一连砍倒数十名敌人。但力量相差悬殊,寡不敌众。面前是张牙舞爪、蜂拥而上的敌人,身后是怪石嶙峋、深不见底的悬崖,在最后时刻,21名壮士毅然腾空而起,高呼“红军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纵身跳下,其中18人壮烈牺牲,3名幸存。

后来,为缅怀烈士的英勇事迹,苏区人民把“七岩”称为“赤岩”。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当地政府又把“赤岩”命名为“红军岩”,还在半山腰处修建了纪念亭,并立碑纪念。1934年春,为了不做敌人俘虏,芙蓉山五女跳崖

乐安县东部有座山,秀丽如芙蓉,名曰芙蓉山。1933年年底,在第五次反“围剿”中,中共新干县妇委书记黄秀英带领妇女干部黄清香、邓洪祥、张素英、聂菊英等,随部队突围到这里打游击。

翌年3月的一天,黄秀英带领四位姐妹在山间转移。途经王家崖时,被敌保卫团发现。敌人从东、西、北三面包抄而上。女战士们且战且退。待退到山顶时,南面是悬崖绝壁,已无路可退。黄秀英等临危不惧,凭险阻敌,打退敌人一次又一次冲锋。子弹打光了,就用手榴弹。手榴弹用完了,就用石头砸。最后石头都用完了,敌人还是像豺狼一样往上冲。

这时,黄秀英和黄清香腿部中弹,其他3人也都挂了彩。千钧一发之际,黄秀英有点着急。该怎么办?要么与敌人展开肉搏,但姐妹们都已负伤,又精疲力尽。要么当俘虏,这没有一个姐妹愿意。要么集体跳崖。“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黄秀英定了定神,拢了拢发,毅然地说:“姐妹们,集体跳崖吧!”

“抓活的!”敌人叫嚣着蜂拥而上。这时,5名女英雄手挽手,肩并肩,高唱国际歌,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纵身跳下百丈悬崖。霎时间,风静止,云静止,树静止,时间也似乎凝固。敌人惊呆了。

如今,在江西省革命烈士纪念堂二楼展厅一个醒目位置,挂着一幅油画,展现的就是芙蓉山五女跳崖的悲壮场景,供世代瞻仰缅怀。1934年秋,为群众安全转移,三女勇跳千丈崖

1934年秋,湘赣苏区遭国民党军重兵“围剿”,形势严峻。安福县苏维埃政府内务部代理部长李发姑和奉命留下坚持斗争的同志,撤退到武功山区的安福县泰山区,做群众工作。

一天,李发姑带着妇女干部郁怡花、刘端英来到武功山深处的白竹坪村,安置转移群众。黄昏时分,天空乌云密布,小雨淅淅沥沥。突然,村边传来“砰砰”几声枪响。有着丰富斗争经验的李发姑预感到情况不妙。

“走!我们得赶紧把敌人引开,不能让敌人发现群众隐蔽的地方!”三姐妹凭借熟悉的地形,选定了一个突破口,开枪打翻了几个敌人,然后朝着同群众相反方向的山上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叫着。敌人听见叫喊声音,又见一路树枝摇晃沙沙作响,以为游击队主力在这边,就像疯狗似的追了过去,为首的还大声喊叫:“不要开枪,要抓活的!”

三姐妹一口气爬上山顶,回头一看,敌人已全部跟了过来,料想山下村里的群众已安全转移。但望背后,低矮的小松树下是悬崖峭壁,阴冷的山风从崖边袭来。凭着记忆,李发姑等断定,这就是有名的千丈崖,深不见底,掉下去肯定粉身碎骨。她们要冲出重围已不可能,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宁可牺牲,也不能当俘虏,更不能做叛徒。简短商量后,她们决定集体跳崖。当敌人像猛兽一样冲上崖顶,三姐妹高喊着:“红军万岁!苏维埃万岁!”然后纵身一跃,跳入深谷。敌人惊呆了。

翌日清晨,潺潺溪水首先将郁怡花从昏迷中唤醒。忽然,她听到一阵呻吟声,原来李发姑还活着,但伤势很重。不幸的是,刘端英已经牺牲。两人草草掩埋了战友的遗体,然后挣扎着爬向沟口。一出沟口,她们幸运地遇上当地上山砍柴的李老汉,两人获救了。后来,她们被送往武功山上红军游击队后方医院,未等伤完全好,又投入了新的战斗。1934年底,血写“死到阴间不反水”,江善忠笑对敌人跳崖殉党

1934年年底的一天,国民党军在叛徒的引领下,直奔距兴国县城10余公里的灵山。来到棒槌峰下,叛徒高声喊话:“江,江部长,下来投,投降国军——”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枪响,叛徒一头栽倒的崎岖的山道上。紧接着,“砰砰”两声枪响,两个躲闪不及的国民党兵又栽倒在山道上。

原来,中央红军主力长征后,江西省苏维埃政府裁判部部长江善忠秘密潜回家乡,组织起一支几十人的游击队,在一天深夜悄悄将20多名伤员转移安置在棒槌峰后的一个大岩洞里隐蔽养伤。江善忠带着警卫员住在峰前小山洞里,密切监视着县城的来路。头天晚上,他派进城去购买药品的警卫员已经叛变,带来了国民党这一大批人马。

在危急时刻,江善忠心中非常清楚,自己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路是,退回与伤员会合,伺机向深山转移,但伤员太多,很难成功;另一条路是,把敌人引向岔道,为伤病员转移赢得时间,但那是一条通往三面悬崖峭壁的棒槌峰的绝路。

江善忠没来得及多想,就提枪迎向敌人,边打边向左撤,故意把敌人引向棒槌峰。他的子弹很快打光了,就攀向峰顶用石头往下砸。不一会,峰顶能砸的石头也用光了。

“他没有子弹了,沖上去,抓住活的,重重有赏!”敌人边叫嚣着边往上冲。

“想要我出卖共产党,你们休想!”江善忠从容地在崖前站起来,脱下灰布褂子摊开,咬破手指在前襟写下两行血字,再重新穿上,缓缓走到崖前,轻蔑地扫一眼围上来的敌人,纵身跳下……

后来,乡亲们在收殓他的遗体时发现褂子上面赫然写着:“死到阴间不反水,保护共产党万万年!”

时光流逝,棒槌峰仍高高挺立,在兴国县烈士陵园第三展厅里矗立着的烈士英勇跳崖的雕塑和他用鲜血写下的铮铮誓言,仍熠熠生辉。

责任编辑 / 马永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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