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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歌《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的台 前幕后

孟红

对面(价)沟里流河水,

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

一面面(的个)红旗硷畔上插,

你把咱们的游击队引回咱家。

滚滚的(个)米汤热腾腾的(个)馍,

招待咱们的游击队好吃喝。

三号号(的个)盒子红绳绳,

跟上我的哥哥闹革命。

你当兵来我宣传,

咱们一搭里闹革命多喜欢。

红豆角角熬南瓜,

革命得成功再回家。

“信天游”是陕北民歌中最具代表性的形式之一。当地人民群众在日常生活中触景生情,即兴编唱,常用高亢、悠长的旋律,酣畅淋漓地抒发自己的感情,这种民歌形式故得名“信天游”。《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这首至今仍流传很广的高亢激昂、自由抒情的陕北民歌,就是“信天游”音乐风格最典型的代表曲目之一,是20世纪30年代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陕北群众利用传统民歌曲调填词编唱的。说的是横山地区到处成立红军游击队,开展轰轰烈烈武装斗争的事情,是一首深情歌唱老百姓踊跃参加红军游击队、跟上刘志丹闹革命的新民歌。每当听到这首耳熟能详的红歌时,人们不禁回忆起当年勇敢善战、功勋卓著的横山红军游击队及其领袖刘志丹来。

横山游击队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成立的,随后不断发展壮大,成长为正规红军,保卫和扩大革命根据地,参加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立下不朽战功。

1934年春,中共陕北特委和中共中央驻北方代表派驻西北军事特派员谢子长领导开辟苏区,就在横山李家岔村建立了陕北第一个县级红色政权——赤源县委和县苏维埃政府,当时共辖11个区,其主体(有7个区)在今横山县境内。接着陕北革命形势迅猛发展,这年7月成立了陕北工农游击队总指挥部,谢子长、贺晋年相继任总指挥,郭洪涛任政治委员,下辖6个支队,经常在横山一带活动。随后,赤源县成立了8支地方游击队。当时在横山活动的游击队特别多,特别活跃。横山游击战争如火如荼,先后进行了大小百余次战斗。游击队还参与了红军的正规作战,如攻打景武塌、寺儿畔、镇靖、横山等战斗,继而开辟了赤源、米西两块根据地。当时每战结束,军民就编唱一首歌,诸如《跟上刘高打江山》《打寺儿畔》《打油房头》《打石湾》《打横山》等,都是战地民歌。因此,伴随着横山游击战争的高涨,诞生了《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这首歌。由于1935年横山游击队活动最活跃,故而这首歌大约诞生于1935年夏秋。

横山游击队最让老百姓痛快的是,打豪紳、斗地主、烧契约、分粮食、分土地、惩恶除霸。《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这首歌迅速赢得民心,有着广泛传唱的群众基础。在土地革命血与火的战斗中,“唱民歌,闹革命”成了时代的风潮。当时没有报纸、广播,不论开展什么工作,都是民歌开先声造舆论。《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编唱出不多久,就很快传唱四面八方,成为真正的“流行歌曲”。当时方圆几百公里的苏区家喻户晓,老幼皆唱。它一唱出就起到宣传鼓动作用,激发农民革命热情,启发人们自觉参加革命。仅1935年12月,赤源县就有数千名青年报名参加红军。尤其是刘志丹等率领红军两次打横山(城)、武镇后,成千上万的横山子弟跟在红军后面积极要求参军参战,这首歌就更得以广泛传唱。横山游击队还多次攻打武镇、永丰山、高镇、韩岔、五龙山、响水和侯高山、吴家园、柳桥、黑峰子等寨子,活捉反动民团团总闫某,击毙团总黄某、李某。一听到《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的歌声,反动民团就闻风丧胆,国民党军队就不敢轻举妄动。这首民歌传唱到延安后,边区政府知道了横山有很多游击队,还通报表扬蒙汉骑兵游击队是“勇敢善战可歌可泣的人民骑兵”。毛泽东在瓦窑堡接见米西县、乡15名干部代表,赞扬他们取得好成绩。中央红军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减员很大,横山游击队的大部分队员很快补充到中央红军,其中少年先锋连的100余人就全部补充到红一军团第一师第十三团,其余都被编入刘志丹任军长的红二十八军第二团。

从朴实生动的歌词语言来看,红歌《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的始唱者是苏区普通的贫苦农民(或劳动阶层)。他(或她)站在自己的村子(或山上)看到“对面(价)沟里流活水”(“活水”是代指红军举着红旗,扛着红缨枪等排队行军像流动的活水),就知道是“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接着“一面面红旗”在村里“硷畔上插”,家家户户“你(有召唤的意思)把咱们的游击队引回咱家”。一会儿,家主人把做好的“滚滚的米汤热腾腾的馍”(平时穷人一般只能吃到糠面团“窝窝”)端出来,“招待咱们的游击队好吃喝”。村里青年们看到红军游击队员挂着“三号号盒子(枪)红绳绳”,就想“跟上我的哥哥(红军)闹革命”。村里女青年(不乏恋人)对将要当红军的男青年说:“你当兵来我宣传,咱们一搭里闹革命多喜欢。”村里年长者或父母对将要当兵的青年嘱咐说家里没好吃的,只有吃“红豆角角熬南瓜(夏秋季才有)”,你们跟上游击队好好干,等“革命得成功再回家”。

当时,横山县城住有郭占山一家,他家祖上流传弹唱东路道情。到他这一辈组成家族式的小戏班子,经常走村串户吹拉弹唱。1935年左右,郭占山同其兄在横山南部大、小理河流域和石窑沟一带,把所见所闻用叙事的办法,以信天游的曲调按顺序编唱出来,到处宣传。20世纪70年代初,中央广播电台派人采访过郭家兄弟,郭占山兄弟演唱过《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的民歌,后在中央电台播放。

这首民歌的曲调建立在典型陕北民歌“5-1-2-5”的双四度框架上,突出四度进行与切分节奏,“6”为过渡音,由上下两个呼应式的乐句组成乐段。开阔的旋律与自由的“信天游”山歌,节奏表现了生活在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坡上的人民群众丰富的感情世界。

如今,记载了横山游击队的红歌《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因其特殊的红色意义及其美好旋律,而被编入了学校音乐课的教科书中。这首歌大大提高了横山县在全国乃至世界的知名度。横山人外出说起籍贯,只要一提到这首民歌,人家就会说:“知道,知道,陕北老区嘛!”横山人因而有了自豪感。1990年在首都春节军民联欢晚会上,江泽民任总书记后的第一个春节就和其他中央领导同志听了这首民歌,还观看了《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的歌伴舞。《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民歌还被省内外歌唱家录制成碟片。横山县电视台在自办节目中作为片头曲天天播放,还被列为横山县县歌。

必须要提的是,这首红歌分明涉及一位英雄人物——刘志丹。新中国成立后,周恩来总理还多次提到刘志丹同志。1973年6月,周恩来陪同外宾来到陕西时,着重指出:“要宣传刘志丹,他是我们党值得纪念的烈士之一。”同年9月,周恩来又对陕北民歌演员建议说:“陕北的土地革命,真正搞革命的是刘志丹。要把《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这首民歌好好改改,作为对刘志丹同志的纪念。”在中华民族苦难深重的岁月里,青少年时期就具有正义感的刘志丹目睹了军阀豪绅势力的残酷统治和劳动人民的悲惨生活,他看到“长城内外破碎”,“只觉得黑暗!只觉得愤恨”,于是立志要“挽弓持戈,驰骋疆场”,“内惩国贼,外抗强权”,改造不合理的黑暗社会,“救我中华万万年”。入党后,他走上了无产阶级革命道路,并且在黄埔军校受到系统的军事教育。至此,他的爱国热情和革命报负有了精神家园和实现的可能。他放弃了优裕、富足的生活,全心全意地投入无产阶级革命斗争。为“使全中国人民都过上好日子”,他不辞艰险,带领劳苦群众拿起枪杆子,以武装的革命反对武装的反革命,以人民游击战争开辟革命根据地、建立人民政权,在广袤雄浑而又贫瘠的黄土高原上,缔造了英勇善战的西北红军,创建起北抵长城沿线,南抵“北山”边缘,东临黄河,西接环江,包括陕西和甘肃陇东30个县的西北革命根据地。党中央和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后,西北革命根据地成为抗日战争的策源地,为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作出了巨大贡献。1936年春,为了巩固和扩大西北陕甘苏区,打通抗日前进道路,刘志丹率红二十八军东征渡过黄河,在晋西北取得多次战斗胜利。在攻打三交镇战斗中,刘志丹壮烈牺牲,年仅33岁。刘志丹牺牲后,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张闻天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题词纪念,对刘志丹为革命和广大劳苦大众的翻身解放建立的丰功伟绩给予高度评价。毛泽东亲自为刘志丹题词:“我到陕北只和刘志丹同志见过一面,就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共产党员。他的英勇牺牲,出于意外,但他的忠心耿耿为党为国的精神永远留在党与人民中间,不会磨灭的。”周恩来的题词是:“上下五千年,英雄万万千,人民的英雄,要数刘志丹。”寥寥数语,精当深刻。这也正是对刘志丹一生光辉业绩的真实写照。综观刘志丹的一生,他尽管仅有33年的人生历程和12年的革命生涯,但他却对党的建设、共和国的成立和广大劳苦大众的翻身解放建立了不朽功勋。

责任编辑 / 马永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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