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菜单
首页 > 热门资讯 > 党政 » 正文

最早的毛泽东诗词外文译本出版在苏联

张清华

1957年,毛泽东一组诗词在中国《诗刊》上发表后,引起世界各国关注。同年9月,苏联出版了《毛泽东诗词十八首》俄文单行本。这是笔者所知最早出版的毛泽东诗词外文译本。

交流会上发现的珍本

2015年的红五月,山西太原举办了首届纸品收藏交流会,场面十分红火。会间,我有幸购得一部海外版毛泽东诗词選集。这本书封面装帧庄重漂亮大气。书中有毛泽东的18首诗词,还有毛主席给臧克家的一封信,后有苏联文艺评论家的长篇后记。该书于1957年9月30日由苏联真理出版社出版,32开,32页,平装,封面有毛泽东像。封面的左上角用红色标注其为《星》丛刊1957年第38期。左下角为红色的“莫斯科真理社”字样。前面是毛泽东《关于诗的一封信》的俄文译文,正文是18首毛泽东诗词的俄文译文。每首毛主席诗词后,均有详略不等的注释。正文之后是俄文译者撰写的“跋”,以及费德林、艾德林合写的译者简介。

苏联出版的这本毛泽东诗词集,译自我国刚创刊的《诗刊》。1957年1月,我国《诗刊》创刊。在这份《诗刊》中,发表了毛泽东给臧克家的信,以及毛泽东的18首诗词。毛泽东诗词在《诗刊》集中发表后,社会反响强烈,也引起苏联文学与出版界的关注,并迅速组织翻译出版。1957年5月,苏联发行量较大的期刊之一《青春》率先译载了5首毛泽东诗词,分别是《西江月·井冈山》《如梦令·元旦》《忆秦娥·娄山关》《念奴娇·昆仑》和《沁园春·雪》。这5首诗词均译自当年中国的《诗刊》。与此同时,真理出版社积极组织翻译出版,几个月后,俄文图书版《毛泽东诗词十八首》即付梓问世。这不仅是苏联图书版毛泽东诗词最早的版本,而且也是中外最早的公开出版的单行外文译本。其他版本,出版均在其后。例如,1957年10月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毛泽东诗词十八首讲解》,1958年4月香港出版的《毛泽东诗词十九首》,1958年9月文物出版社出版的《毛泽东诗词十九首》,1959年荷兰、匈牙利分别翻译出版的《毛泽东诗词十九首》《毛泽东诗词二十一首》,现已成为中国国家图书馆的红色善本。

这本俄文版《毛泽东诗词十八首》,初版印刷了15万册,相当于苏联俄文版《毛泽东选集》印量的3倍,仍供不应求。1957年11月,苏联外国文学出版社还出版发行了一本精装版《毛泽东诗词十八首》,64开本,当年我国新华书店曾有出售。据此推测,这个豪华版主要是出口到外国的版本,依此可创收更多的外汇。而普通平装本,主要在苏联国内销售。因而,这种普通平装苏联版毛泽东诗词集,在我国十分罕见。在随后的两年中,苏联还分别出版了乌兹别克、吉尔吉斯、爱沙尼亚、布里亚特等10多种文字的不同版本。

1957年,中苏仍处于友好时期,借助出版有关领袖著作,加强友好关系,也是这本书及时出版的重要因素。当时的苏联,在社会主义阵营里,还居领袖地位,率先出版毛泽东诗词选集,在西方世界无疑会产生很大影响。尤其是1957年正值十月革命40周年,苏联要举办隆重纪念活动,世界各国社会主义共产党、工人党派代表团参加活动,中国共产党的领袖毛泽东也应邀出席。翻译出版毛泽东诗词,是苏联发展同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良好关系的一个契机与方式。苏联俄文版《毛泽东诗词十八首》在这种背景下应运而生。随后,欧洲一些国家,特别是一些社会主义国家先后出版了各种版本的毛泽东诗词选集,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苏联出版毛泽东诗词选集的良好影响。

精心译编的群英

中国诗词博大精深,诗格词律丰富多彩,毛泽东诗词更是上乘之作,许多中国人都难以读懂弄通,何况外国人。因此,这本书译刊毛泽东诗词时,做了简化处理,一般都略去诗格词牌,直接采用诗词的题目。也有一种例外,比如“和柳亚子先生”一词,大概是这个“和柳亚子先生”在俄语里不好说明白,则干脆用了“浣溪沙”的词牌作这首词的名字。与此同时,在翻译中,还特别注意了毛泽东诗词俄语文本的韵律,尽量保持上下连贯的韵脚,在末词尾音翻译上多下了些功夫。这在不同语言的诗歌互译中,是不容易做到的。为了高质量地完成这一艰巨的翻译任务,集中了苏联6位顶级的汉学家集体翻译毛泽东诗词,他们是H-阿谢耶夫、A·苏尔科夫、C·马尔夏克、Л-艾德林、M·巴斯曼诺夫、Ц·戈鲁别夫。他们有的负责把中文的意思直译成俄文,有的则把逐字译过来的文字变成一行行的诗歌。最后由Н·Федоренко和Л·эйдлина编辑而成。这位Н·Федоренко,就是后来常提到的的费德林。在翻译、定稿过程中,得到了中国诗人和文学家郭沫若、臧克家、何其芳、戈宝权、余冠英等人的指导。

这本俄文版《毛泽东诗词十八首》,没有前言或序言,也没有内容提要与说明,唯有一篇长达6页的后记,成为探视此书的一个小窗口。这篇后记洋洋数千言,实际是长篇评论,从历史的角度,考查研究了毛泽东诗词的精华所在。后记作者肯定是位高人,那么他是谁呢?

苏联的汉学家很多,在世界汉学界可数一流。一个能高谈阔论毛泽东诗词的人,绝非一般汉学家,肯定是个超重量级的人物。许是这人非常出类拔萃,稍一检索,便得到许多有用信息。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费德林(1912—2000),其原名Николай Трофимович Федоренко,即尼古拉·特罗菲莫维奇·费多连科,苏共党员。1937年毕业于莫斯科东方学院中国系,师从苏联著名汉学家阿列克谢耶夫,专攻中国古典文学。出于对中国的倾心与向往,他舍弃本名与父名,只留家姓,并按中国人取三字名的习惯,改称费德林。曾任苏联驻华使馆文化参赞等职,先后在中国工作12年。后升任苏联外交部副部长,一直主管中国事务。作为外交官和中国问题专家,先后参与了毛泽东同斯大林在莫斯科的会谈、毛泽东同赫鲁晓夫在北京的会晤。在毛泽东访苏途中,同毛泽东当面热烈讨论过屈原的生平与作品。他曾任斯大林的首席中文翻译,出任过苏联常驻联合国代表,并为恢复中国在联合国的席位付出了艰辛努力,最后在苏联作协书记任上退休。他对中国文学研究造诣很深,其博士论文题目是《屈原的生平与创作》。费德林研究屈原时间之长、著作之多、成就之大,在苏俄汉学界首屈一指。他一生著作等身,发表专著35部、论文300余篇,其中大多是关于中国文学艺术的。他主持并亲自参与编写了15卷本的《中国文学百科全书》。对中国《诗经》《易经》《书经》《三国演义》,中国神话,以及楚辞、唐诗、宋词、元曲和近现代著名作品,包括屈原、白居易、关汉卿、鲁迅、郭沫若、老舍、茅盾等都有精深的研究。还参与了《毛泽东选集》俄译本的翻译等工作。对毛泽东名字俄文翻译的标准化,作出了突出贡献。一生获得许多勋章、奖章。他对中国文学史的起源和分期、古典文学遗产和现代的关系等问题都有精辟的专著,对中国文学传世之作都非常了解,这对于研读阐发毛泽东诗词内涵大有裨益,从而成为苏联翻译评价毛泽东诗词的重要人选。

费德林不负众望,以渊博的学识、丰富的经验,对毛泽东诗词进行了历史源流与现实意义的全方位考察,发表了颇具权威的评论。他在后记中,首先介绍了中国古典文学的基本特征,以及它与现代文学的关系。后记还说明和解释了中国古典诗词的由来与种类、中国五四新文学运动和新诗的发展历程与根本性质。他注意到了,中国《诗刊》发表毛泽东诗词所引起的强烈反响。他认为,中国文学的特点,是不断继承和发展了华文精粹与优良传统。所以,一方面,他从中国数千年的诗歌历史发展中,寻求对毛泽东旧体诗词的精准理解;另一方面,他从毛泽东诗词产生的革命时代背景里,去发现其诗词与革命斗争的内在联系。这就从政治与艺术双重角度,深刻地认识毛泽东诗词的革命精神与历史意义,以及高超的文学艺术性,并给予了高度评价。他认为,“在毛泽东的诗词中,没有教条、口号,每一行诗都是一个美的世界”。毛泽东自觉地继承和发扬了中国传统古典诗词的风格,主要特征是具有不凡的丰富性、重大的社会内容、重要的思想内涵和强有力的自信,弘扬了伟大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创造了革命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有机结合的典范,具有一种深刻的力量。那么,为什么毛泽东能做出这些好诗词呢?后记作者认为,革命斗争与经验是毛泽东诗词富有生命力的真正源泉。说到底,毛泽东诗词就是一部中国无产阶级革命的不朽史诗。

费德林与毛泽东在

访苏列车上谈诗

说到费德林等人译编毛泽东诗词,不能不提到他有幸与毛泽东面对面,共同探讨交流过中国诗词。这也是苏联诗界对毛泽东诗词的较早理解,以及快速出版毛澤东诗词集的重要因素之一。

1949年11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决定,毛泽东同志于12月应邀访问苏联。12月初,一个周末夜晚,苏联驻华使馆工作人员费德林受命,参与陪同毛泽东等到莫斯科参加斯大林70寿辰的庆典。12月6日,毛泽东一行登上北去的列车,前往莫斯科。毛泽东的随行人员有陈伯达(以教授的身份)、翻译师哲以及叶子龙、汪东兴等。苏联方面有苏联驻华大使罗申、在中国的苏联经济专家组组长柯瓦廖夫,以及齐赫文、翻译费德林。在火车上,费德林应邀与毛泽东聊天,畅谈了文学、《诗经》、屈原等。从那以后,费德林同毛泽东还有几次谈话,也都是涉及诗歌创作。费德林在其回忆录《我所接触的中苏领导人》中谈到:每当我翻开毛泽东的诗词,便不由得想起同他(指毛泽东)的这次谈话。

费德林在回忆录中提到:对毛泽东《清平乐·六盘山》一首词里的“何时缚住苍龙”的“苍龙”理解不尽一致,有的认为是指日本侵略者,有的认为是指国民党反动派。直到问过毛泽东,才解决了疑虑。毛泽东说“苍龙是泛指敌人——无论说日本侵略者,还是国民党反动派,都没错。”费德林觉得,名叫“七律”的古体诗《长征》,严格按七个字一行总共八行的规则写成,翻译起来只能按其大概意思来译,因为中国诗的特点很难原封不动地翻译过来。费德林问及创作的艰辛时,毛泽东说:“现在连我自己也搞不明白,当一个人处于极度考验,身心交瘁之时,当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的时候,居然还有诗兴来表达这种严峻的现实。”“恐怕谁也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当时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我倒写了几首歪诗,尽管写得不好,却是一片真诚的,现在条件好了,生活安定了,反倒一行也写不出来。”有了这一经历,费德林对毛泽东诗词理解更准确,为以后翻译编辑《毛泽东诗词十八首》打下了良好基础。

正是有了这个重要的基础,费德林日后才有资格对国际笔会主席莫拉维亚说:“我敢说,我们在莫斯科出版毛的诗集,全是第一流的汉学家参加,可是毛的诗挺难译,许多地方看不懂,只好请教作者本人,有些地方甚至在作者解释之后,中国专家仍然认为可以有不同的诠释……”

责任编辑 / 陈 洪

赞一个 ( )

如果本文对你有所帮助请打赏本站

  • 打赏方法如下:
  • 支付宝打赏
    支付宝扫描打赏
    微信打赏
    微信扫描打赏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验证码:
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