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为我父亲赵宝成烈士亲自作证

在即将迎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缔造者、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毛泽东同志诞辰126周年纪念之际,特在这里介绍54年前的1965年9月毛泽东亲自作证,终于让长期下落不知的我父亲——革命先烈赵宝成有了明确的下落,并经中共中央组织部直接调查出证,内务部(民政部)追认赵宝成为革命烈士。而我们不禁从心底发出毛主席使赵宝成重见天日、毛主席是我们一家的再生父母的感慨。

父亲赵宝成是出生在山西五寨、牺牲在江西瑞金的中共早期革命家、中华著名烈士,他是具有两个第一、一个唯一,值得永远铭记的革命先烈。一个第一是:主持建筑了我黨建立的第一个红色政权标志性建筑——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大礼堂;另一个第一是:主持建筑了我国第一个革命烈士纪念建筑物——红军烈士纪念塔。一个唯一是:经毛泽东主席唯一亲自作证批示追认的革命烈士。这在我国2000万革命烈士中尚属绝无仅有。这里所说的“两个第一”,已经非常明确。那么,这个“一个唯一”又是怎么回事呢?而且一位革命烈士为什么必须要毛泽东主席亲自作证呢?原来,由于秘密战线的特殊要求,国民党特务的多次抄家,战争年代的行踪不定,赵宝成并没有留下一张相片。

唯一一张照片的由来

作为赵宝成和石澹峰独子,我自幼由外祖父母和姨父母抚养。1936年我母亲石澹峰由中央苏区辗转回到山西翼城家乡,1938年农历正月,年方8岁的我随母亲过黄河到驻在陕西省三原县后来迁到宜川县的山西省民族革命大学儿童团和山西省第二联合中学读书。但一直是母子二人共同生活,甚至连父亲赵宝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而母亲石澹峰总是以“你父亲到外国留洋去了”搪塞。直到1944年秋,石澹峰因躲避阎锡山怀疑而进入蒋管区宜川中学工作。一天,介绍石澹峰到宜川中学工作、石澹峰在山西临汾女师的学生李仲毅忽然问她:“石先生,赵先生呢?”石澹峰对她实说:赵宝成已经在红军长征时牺牲多年了。“没给你留下什么遗产吗?”“哪有什么遗产,由于战乱抄家,甚至我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没有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天,李仲毅突然神秘兮兮地问:“石先生,你猜我手里拿的是啥?”原来是石澹峰、赵宝成当年在上海做党的秘密工作时的合影。难得的是,照片正面还用钢笔十分清晰地写着:“1929,4,13,摄于沪,虹口公园。”石澹峰见了立即喜出望外地说:“仲毅呀,快把他给我吧,我真的连他的一张照片也没有了。”从此,这张照片就伴随着石澹峰的后半生,装在身上,形影不离,随时翻看,直到去世。

母亲寄我合影照

我见到这张照片,是在12年之后。1956年9月30日,我在丹东部队结婚。母亲因病来不了,写了一首贺词:“冰毅儿,桂兰媳结婚留念:爱花怒放,繁荣滋长。如宾似友,敬爱永长。切磋砥砺,为国为党。革命建设,贡献力量。母亲石澹峰,1956年国庆节。”连同那张合影寄到了我所在的部队,请部队首长代为宣读贺词,与会人员传看照片,就等于父母参加婚礼了。事后,我把照片作了翻拍,放大一张悬挂于家中卧室,并继续寻父之路。

抗日战争胜利后,1946年初,我随山西省第二联合中学回到山西运城。此时解放战争已经开始。1947年我在运城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从此就与母亲石澹峰失去了联系。在经历了解放临汾、晋中、太原、西安、宝鸡、汉中、成都战役之后,1950年4月的一天,我正在某军文工团参加演出歌剧《刘胡兰》,忽听文工团团长蒋俞华十分兴奋地大声喊道:石毅,快看,你母亲来信了!原来石澹峰已经转到陕西省朝邑县工作。1949年4月朝邑县第一次解放时,县委安排她在庆祝解放大会上代表全县妇女讲话,不料会后我军作战略转移,敌人复来,母亲遭敌逮捕毒打,并张贴布告要在第三天以“共产党罪”枪决。幸好我军复来才免于一死。石澹峰在给我的信中简要叙述了她和赵宝成大革命时代的革命情况和对全国胜利的热烈歌颂。可惜的是她身体遭受摧残,已无法工作。最后问我“入党了吗”?当文工团组织掌握了我家的具体情况,便于1950年6月由团长蒋俞华、分队长马坚介绍,让我第一次填写了中国共产党入党志愿书。支部大会通过后,随即安排我带领十几名新队员到某军直属炮兵团,说是到后会由炮兵团组织任命我为宣传队队长。哪知到了同年8月的一天,团直属机关政治指导员找我谈话,说我的入党申请未获批准,批示意见是“需要再考验一个时期”。此后,我于1950—1951年又连续填写了多次中国共产党入党志愿书,都是同样的结果。当最后一次填表入党未获批准时,指导员向团政委表示很难向我解释,政委明确地说:“告诉石毅,对待知识分子就是要严格么。”正好这时上级有令:未满25岁的青年入党,必须是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团员。组织上动员我入团,我不同意。后来一个支部委员向我透露,哪里是为的什么“知识分子”,原来是为我的父母历史不清。为此,1952年12月我在入党无望的情况下,不得已加入了青年团。可是直到我超龄退团,也一直在“考验”,总是“不具备入党条件”。于是,我从1952年起,开始了漫长的寻父之路。

母亲经历坎坷

全国解放初期,母亲被选为陕西省朝邑县人民代表、县妇联委员,并继续在朝邑县中学任教。但是,此时的她已是百病缠身,经组织批准,1950年她回到家乡翼城养病。身体稍好些后,石澹峰又强烈要求工作,组织安排她到临汾师范担任女生政治辅导员。两年后,无情的病魔再度逼使她离开工作岗位。1954年,组织批准她回家长期休养。

看到新中国欣欣向荣的景象,石澹峰十分高兴。她静观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深深怀念着亲人赵宝成。1951年初,中共山西省委为编纂山西省党员烈士传略征集稿件。石澹峰得到消息,含着泪写成《赵宝成烈士略传》,并寄给了省委。可是让她没有料到的是,因为赵宝成牺牲的情况无人证实,他的烈士身份竟得不到承认,因而《赵宝成烈士略传》不能入编。

母亲一时给气懵了。全国解放后,她没有为早年参加革命而居功自傲,也没有向党、向国家索取任何对于丈夫牺牲的补偿,如今,连丈夫赵宝成的烈士身份都得不到确认,她的心绪难以平静。于是,母亲借去北京治病的机会,找到了她在中央苏区的直接领导、原苏维埃中央政府教育部艺术局局长赵品三。赵品三时任文化部中国革命博物馆副馆长,是军中著名的书画艺术家。1964年10月,赵品三给石澹峰写了回忆苏区绝唱——井塘会演的两首打油诗:

十里听歌冒雨来,辉煌灯火照山台。军民同乐逢佳节,星月联华逞妙才。东边唱罢西边和,前幕收场后幕开。披蓑张盖通宵立,三度闻鸡不肯回。

元宵结彩赣江春,曼舞清歌洗战尘。夜雨绵绵弦韵急,红灯冉冉掌声频。蒸豚煮酒劳军旅,磨剑擦枪待敌人。三十年来谁记得,雩都情景宛如新。

并附说明:“一九三五年春,主力红军出动长征后,赣南党政军民坚持保卫中央苏区。时瞿秋白同志亲加指导,在雩都小密附近山林中组织了一次丰富多彩的元宵晚会,观众冒雨通宵直到鸡鸣三度才止。三十年来,回忆如新,以右打油诗两则记之,书奉石玉翠澹峰同志留念。”

赵品三建议石澹峰,找找1932年到中央苏区分配赵宝成、石澹峰工作的邓颖超。那时,邓颖超正在北戴河疗养,经秘书联系通话,邓颖超说,我可以安排你(石澹峰)在北戴河疗养院半修养半工作,也可以给你一部分钱治病、养老,但为赵宝成作证明,只有毛主席发话才可办理。个中原因,一般人弄不清楚。

修书寄到中南海

我寻父之路曲折而漫长,复杂而有据。1952年靠的是母亲石澹峰写的《烈士赵宝成略传》。1956年又增加了一张赵宝成、石澹峰1929年4月13日在上海虹口公园合影。但是,无论我把这两件东西寄到哪里,要么是没有下文,要么是回信说不知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1965年出现转机。一是山西省五寨县民政局提示我,说我的三叔赵全璧是西安市副市长,建议和他联系了解。二是江西省民政厅提示我说,江西省职务最高、资历最长的领导是1942年参加革命,不可能知道中央苏区时期的事。建议我向参加红军长征到延安、后到北京的老红军老领导了解。三是一位老战友到我家做客,看到了赵宝成、石澹峰上海合影,大为惊喜,立即鼓励我直接致信毛泽东主席求其作证。这和邓颖超的意见不谋而合。可是,在那个时代,一个一般干部,又不是党员,直接向毛主席写信,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经过几个月的思想斗争,十几次的改写重写,我终于下定决心,在1965年7月的一个傍晚,贴了8分邮票,附上父母合影,把一封寄往“北京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毛泽东主席亲启”的信,在周边没人的时候,投进了大街上的绿色邮筒里。

毛泽东亲自作证

1965年7月下旬的一天,北京中南海菊香书屋毛泽东主席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张两人照片。在中央办公厅批转的函件上,写着“请毛主席辨认照片上的人。”

信中说:从1954年开始,石毅多次给江西省、河南省以及上海市的民政部门写信,还致信中央组织部,查询他父亲赵宝成的下落。赵宝成在中央苏区时期,任过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总务厅厅长,与毛泽东主席很有交往。后来因为有名的“总务厅贪污大案”,被撤职并罚苦工一年,长征前夕被留下来,担任中共兴国县委书记,在坚持游击斗争时不知所终。中央组织部也未能查清赵宝成的下落,因此将信和照片转到中央办公厅,请毛泽东主席辨认。

毛主席阅读了我的信件后,拿起照片端详着,一下子,就认出了照片上的男人:“这不是赵宝成吗?在瑞金的时候我是与他一起工作过,他任过中央政府的总务厅长嘛。”说着,毛主席拿笔写下了这样的批示:“赵宝成在中央苏区担任过中央政府总务厅长,我与他一起工作过,请中组部找有关人员分段作证明,转告其家属。”

有了毛泽东主席的确认,中组部很快便组织人进行调查。1965年9月11日,中组部办公厅以[65]第366号文复函辽宁省丹东市委组织部:“你市振兴区文教科石毅,曾给毛主席来信要求查询其父赵宝成下落。经向有关同志调查,赵宝成早年入党,1932年到瑞金,担任过苏维埃中央政府总务厅长,后到贸易局工作。红军开始长征時,随机关游击行动,以后形势恶化,赵宝成同志的下落不知。请你们将上述情况转告石毅同志。”

父亲的身份得到了一定的证实。此后,我再向相关部门去信查询,终于得到了内务部的正式答复。1966年11月2日,内务部优抚局给我回函:“赵宝成同志可按失踪人员处理,按照革命烈士待遇。”

1966年12月19日,赵宝成烈士追恤会在山西翼城县南梁公社烈士的家乡举行。“赵宝成烈士永垂不朽”的牌匾,挂到了我家的门楣上。

2009年,在父亲故乡山西省五寨县召开的“赵宝成在中央苏区”理论研讨会,终于弄清了具体情况,并在山西省史志研究院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07年9月出版的《宝峰碑——赵宝成 石澹峰烈士纪念文集》基础上,由山西省革命烈士研究会、中共瑞金市委编著,中央文献出版社2011年11月出版的《红都管家赵宝成》,通过“红都管家”“赵宝成烈士在中央苏区学术研讨会”“中央苏区六大红色建筑微缩模型安放仪式”“铜钵山红军烈士纪念亭落成仪式”等4个篇目,全面展示了父亲“红都管家”的历史面貌。★

题图 赵宝成、石澹峰夫妇,在中共上海中央局做党的秘密工作时,于1929年4月13日在上海市虹口公园合影

责任编辑 / 梁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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