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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的建立

刘开林+张海峰


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是我国第一个国家森林公园,其前身是张家界林场。我从1958年秋起参与创办张家界林场,到森林公园建立前,大部分时间担任张家界林场场长。森林公园建立后,我担任公园管理处副处长、纪委书记,参与和见证了从张家界林场建成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的全过程,尤其是建立时的一些细节,至今记忆犹新。

“国家第一个森林公园,就建在张家界”

1981年5月,全国国营林场管理座谈会在湖南衡阳南岳召开,主持者是林业部国营林场局局长周戈千。当时张家界还没有建市,属大庸县,而大庸县属于湘西自治州管辖。省林业厅电话通知州林业局局长李礼马上派人去南岳,把周戈千局长接到张家界林场,并说只要周局长来了,以后许多有关旅游开发的问题就好解决。李礼来到大庸与县委副书记胡太灼商定,委派我和宋家景两人执行请客任务,胡太灼则做好汇报材料准备,一定要把这次事关重要的接待工作搞好。

周戈千曾任国务院原副总理邓子恢的秘书,酷爱森林,乐于山水。当他听到我和宋家景关于张家界自然风光的汇报后,将信将疑地说:“湖南,我知道有个岳阳楼,有个南岳,从未听说有个张家界。”我说:“周局长,不是我吹牛,张家界的风景比其他地方好得多,只不过没有宣传,名气小。只要你去,在全国一宣传,肯定游客比南岳不会少。”省林业厅厅长霍启明也在一旁鼓动说:“张家界专程来人接你,你还是去一下吧,我提供车子,陪你去。”周戈千说:“既然有这样好的地方,我也该了解了解,不过有个条件,不许惊动当地党政部门。”散会后,在霍启明陪同下,周戈千一行10余人,直接驱车上张家界。一上山,他就被张家界的景色迷住了。考察的第四天,在金鞭溪,他坐在紫草潭岩板上,一个劲地夸赞:“绝妙!绝妙!”他捡起一块石头,对身边的州林业局局长李礼说:“张家界的发展出路,一是旅游,二是林业,三是科研。”他晃着手中的石头说:“这个东西就有科研价值,别的地方是圆的,这里是方的。”他又指着周围的楠木丛说:“这些优良树种,都值得研究。”他还指出:“这是块风水宝地。李白、杜甫曾写下很多风景诗句,成了民族文化瑰宝,是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好教材。张家界虽无古人诗句,但它本身就是爱国主义教育的好阵地,一定要充分利用。森林旅游,是综合利用的重要内容。张家界这块地方,可以考虑建成国家森林公园,作为综合利用试点。”

周戈千第一次提出要考虑在张家界建立国家森林公园。回到林业部,他向部领导和国家计委作了汇报,并提出了在张家界建立国家森林公园发展森林旅游的设想。这个设想引起了林业部和国家计委的强烈兴趣。9月底,国家计委农林计划局局长刘中一带领国家计委与林业部的同志,在省林业厅厅长霍启明陪同下,上了张家界。刘中一指着青翠的峰林说:“我去过云南的石林,到过黄山、桂林,从未见过石头上长这么多茂密的树。”他赞叹说:“什么三山五岳,在自然景观上都不及张家界。”他对我说:“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景点,防止搞建设中被破坏,要找专家作好规划,逐步建设。”最后,他说:“外国有森林公园,我们还没有,我们国家第一个森林公园,就建在张家界。”

自此,建立中国第一个国家森林公园——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的行动,便大张旗鼓地展开了。

军委总参下发“禁令”,袁任远帮助打开山门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就在张家界森林公园建立在即,森林旅游发展在望之时,军委总参发出了公函,称张家界附近有军事设施,不同意开放。这无疑是给张家界的开发下了“禁令”。大庸县及省林业厅都着急了。

1982年1月14日,省林业厅向林业部提出《关于报请批准湖南张家界林场开展森林旅游设计任务书的报告》,报告中请求林业部向总参作如下说明:“原湖南省建委规划小组划定的张家界风景游览区为20万亩,包括慈利的索溪峪,这样就确实涉及到附近的军事单位。后来,我们与省计委上报的计划任务书只限于大庸国营张家界林场,该场总面积只有三万七千亩,其中游览区不到一万亩。”“我们认为,在张家界林场范围以内开展森林旅游,不会影响国防建设。”同时申述“张家界林场经林业部、国家计委有关领导实地踏勘,定为森林旅游试点场”,“已经开始了部分建设,用去资金150多万元,如果不同意张家界林场发展旅游事业,已完成的工程项目将全部作废,林场由此而产生的经济困难将无法克服”,并称张家界林场“由于在国内外进行了大量的宣传报道,已为旅游者所熟悉”,来此旅游者“1979年达一万人,1980年三四万人次,1981年8万多人次。目前张家界林场,实际上已经成为不开放的开放旅游区”。此报告提请林业部重新审定,并与总参协商,促使张家界林场森林旅游区的开放。接省林业厅报告后,林业部、国家计委共同与总参交涉,仍未获准。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际,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袁任远在湖南省委第二书记万达等陪同下,于1982年4月4日莅临张家界。袁任远听到大庸县委负责人关于总参不同意开放的汇报后,说:“我是慈利县江垭人,军事设施离张家界这么远,有什么问题?我回去后找总参,必要时找耀邦同志,给他们解释解释。”袁任远返京后,做了大量工作,不久总参即解除了禁令。消息传来,人心大振。

州委研究,决定将张家界开发工作升级,纳入州政府直接领导。7月6日,州政府决定成立张家界森林旅游筹建领导小组,李礼任组长,我和龚继祖、张远喜任副组长,着手森林旅游各项工作的筹办。

中国第一个国家森林公园诞生

1981年冬,受国务院委托,国家计委、林业部会同省林业厅,组成联合调查组到张家界研究制定建立国家森林公园的方案,并责成省林业厅写出森林旅游设计任务书和建立国家森林公园的请示报告,一并上报国务院。

1981年底,林业部召开森林旅游试点工作座谈会,接着发出了《关于旅游试点工作座谈纪要》。《纪要》中写道:“张家界林场自然风景优美,动植物种类繁多,水源充足,水质纯净。林权落实,交通便利,具有开展森林旅游的良好条件。”并决定将张家界林场列为全国7个森林旅游试点单位之一。

湖南省党政主要领导人及有关部门负责人,对建立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及在张家界发展旅游业,均持积极态度,努力争取。1982年4月3日,省人民政府湘政发[1982]29号文件,将张家界列为省级自然保护区。6月20日,副省长孙国治、曹文举主持召开了张家界风景区建设座谈会,听取了省建委、林业厅、旅游局的汇报并进行了座谈,然后作出了6条决定,其中第一条是:“以省政府名义向国务院写报告,请求批准张家界为国家森林公园,并拨给建设资金。由省林业厅副厅长雷隆同志去北京向国务院有关部门汇报,争取尽快批准。”很快,《关于请求批准国营大庸张家界林场建成国家森林公园的报告》递交国务院有关部门。

与此同时,省建委基于旅游者来张家界是看奇峰异石,而不是看森林的观点,积极要求将张家界林场建成风景名胜区,写出了专题报告,上报国务院,并派人赴京斡旋。

两份报告,一份是林业部门要建森林公园,一份是建设部门要建风景名胜区,均有理由。受国务院委托审批的国家计委负责人,进行了认真研究,做了许多协调工作。最后,根据国务院意见,从促进生态平衡和创建国家森林公园的现实需要出发,采纳了林业部的意见。9月25日,国家计委作出了《关于同意建设大庸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的复函》,宣告中国第一个国家森林公园在张家界诞生。

1983年5月9日,湖南省委办公厅发文同意设立张家界森林公园管理处,为县团级单位,党务、政务和干部管理委托大庸县领导,业务归口省林业厅。公园为事业单位,实行企业管理。省林业厅负责公园的建设规划及规模、经营管理方针和建设期间国家投资项目审批。12月27日,大庸县委转发州委《关于批复张家界森林公园管理处等机构设置的通知》,决定公园管理处下设生产科、基建科、旅游接待科、计财科、办公室等科室。1984年1月,州委决定设立张家界森林公园临时党委会,胡太灼兼任党委书记,伍伯勋、喻广浩、我为成员。同时,任命伍伯勋、李学衡、喻广浩、我为森林公园管理处副处长。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正式成立并运转。从此,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名正言顺,开始放手发展旅游业。

(刘开林系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原副处长、纪委书记,在接受采访后不幸去世;张海峰系中共张家界市委党史研究室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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