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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政一肩挑:张震与九纵驰骋的短短13个多月

贺斌



抗日战争胜利后,淮北地区抗日武装整编为华中野战军第九纵队,张震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下辖第七十三团、第七十五团、第七十七团、第八十一团和骑兵团。张震军政重担一肩挑,率领第九纵队转战淮北、苏北,屡建功勋,这是其军事生涯中一段辉煌的时期。

率部参加陇海路东段破击战役

1945年12月25日,张震率九纵在灵璧东北的高楼举行了纵队成立大会。会后即率队投入到第二次津浦路破击战役。九纵奉命对徐宿段铁路实施了游击式破袭。就在破路之际,张震接到华中野战军司令部(以下简称野司)命令,要求九纵立即北上,参加陇海路东段破击战役。

日寇投降后,蒋介石为发动大规模内战,在华中先后抢占了南京、上海、徐州、蚌埠等大城市及宁沪、津浦、陇海等铁路,企图分割新四军在华中、山东的解放区。为粉碎蒋介石的这一企图,华中野战军第六、第九纵队全部,第八纵队及第六军分区武装各一部,在山东鲁南、滨海两军分区武装的配合下,发起陇海路东段破击战役。战役发起前,司令员粟裕亲赴九纵布置任务。这是张震第一次见到粟裕。受领任务后,张震立即对九纵进行了有针对性的部署。

1946年1月11日,陇海路东段破击战役打响。张震率九纵相继攻占了碾庄圩、曹八集、赵墩、小沙庄、大许家等地,控制了从运河西岸至郭庄约45公里的铁路线,仅七十五团就消灭了由赵墩突围的伪军一个师。13日,国共双方各自发布的停战令正式生效,部队停止战斗。

此役,九纵与其他参战部队一起,破坏并控制了陇海铁路东段大许家至白塔埠段100多公里,攻占了北新安镇等10余处市镇,策应了山东野战军阻止国民党军沿津浦路北上的徐济战役,使山东和华中解放区连成一片。

15日,国民党徐州绥署的李默庵来信,指责陇海路东段破击战役“破坏了停战协定”。对此,野司据理驳斥。1984年,李默庵从美国回北京,参加黄埔同学会。在人民大会堂的一次宴会上,张震又与他聊起这段往事。李默庵直言:往事不堪回首。张震笑称:这是“不打不相识”。

此战过后,停战协定正式生效,国内局势相对和缓。张震利用这一短暂时机,对部队进行了形势教育,人员整编和军事训练。

配合山东野战军攻打朝阳集

随着时间的推移,蒋介石假和谈、真内战的阴谋逐渐暴露,为了实现其一党专政,公然撕毁“双十协定”,破坏政协协议,并向解放区发动了全面进攻。为了迎击敌人的全面进攻,九纵依照中央制定的战略方针,配合南下的山东野战军主力在淮北抗敌。朝阳集战役是淮北的第一仗。

1946年7月中旬,敌徐州绥靖公署集中5个整编师(军)约10个旅的兵力,由徐州、固镇、蚌埠分三路进犯淮北路东解放区。张震率九纵首先于灵璧以南地区迟滞由蚌埠、五河等北进之敌第七军。

7月26日夜,张震率部按计划向渔沟集方向前进。接近渔沟集后,侦查发现敌九十二旅以一个营驻守渔沟集,另有部分兵力守渔沟东北高地。此时张震面临两个选择:一是以部分兵力钳制周围高地之敌,以主力直取渔沟集,尽快完成战斗任务;二是先打下高地诸要点,再攻占渔沟集。张震觉得这一仗是野战军在淮北地区的首战,应慎重稳妥,因此决心先拿下东北诸高地,再歼渔沟集之敌,并将进攻时间定在了第二天拂晓。战斗打响后,九纵很快夺下这几个高地,张震又指挥部队一面截击逃敌,一面向渔沟集发起攻击。27日下午5时,渔沟集守敌夺路西逃,被九纵追歼。九纵的战斗有力地配合了此次担任主攻的二纵。二纵于28日对朝阳集发起攻击,经激战,歼灭守敌。

此次战役,九纵歼敌1000余人,缴获火箭炮2门、迫击炮4门、美式重机枪6挺、轻机枪22挺。九纵以缴获的火炮建立了纵队炮兵连。渔沟集之战规模虽然不大,但这是九纵成立后,对国民党正规军进行的首次进攻作战。在战斗指挥上,张震对力求首战必胜,怎样抓住敌人的弱点,如何集中优势兵力、火力,如何迫敌突围而收野战出击之效等问题,有了更深的体会。

泗县战斗中的进谏

当朝阳集战役进行之际,国民党军第七军乘虚东犯,于7月28日至30日,先后侵占灵璧、泗县及五河;国民党军整编第二十八、第六十九师残部则缩据曹八集、双沟集固守,并与由贾汪东犯之国民党军整编第五十九、第七十七师靠拢。此时,国民党军为巩固其占领区,在淮北已占领各城镇构筑工事,并不断以小股兵力进行“扫荡”。

山东野战军首长陈毅等根据中央军委原定出击津浦路的计划,并针对敌第七军兵力分散的弱点,决心进袭泗县、灵璧地区之敌第七军主力第一七二师,然后乘胜进击津浦路。作战命令即将下达的时候,华中分局来电提醒:一七二师是战斗力很强的桂军,与桂军交手需慎之又慎。接着,毛泽东也来电,嘱咐雨季作战需要小心谨慎。此时,攻击泗县的命令已经下达。其部署是:以第八师、第九纵队夺取泗县,歼灭敌第一七二师;第七师第二十旅及第九纵队骑兵团等在北线掩护主力侧翼安全;第七军分区两个团在固镇以西等地区积极活动。

接到命令后,张震立即率九纵赶赴作战区域。九纵行进途中,大雨倾盆,水深齐腰,平地一片汪洋,部队行军受阻,4个小时才走了7公里,而且火炮及部分攻城器材因大雨阻隔无法运到战场。张震将这些情况报告了山东野战军司令员陈毅与参谋长宋时轮,并通报了二纵和八师。八师刚从鲁南地区长途跋涉而来,距离作战地区更远。经反复考虑,张震与宋时轮通了电话,提出尽管部队已经开进,但此战是否可以暂时不打。当时,宋时轮很坚决,说如果拖下去的话,北面敌人又上来,仗就更不好打了。放下电话后,张震还是觉得此战没有把握,在连降大雨的情况下,敌人是以逸待劳,我军则在泥泞里奔波,又要攻坚,形势甚为不利。思考再三,又直接向陈毅发电,建议暂时不攻击泗县。电报发出后,到部队接近战场时仍不见回复。

8月6日15时,张震仍未接到回复,便按战前部署下达了攻击命令。

在泗县之战中,九纵配合山东野战军共歼灭国民党桂系部队3000余人,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南路敌军向淮北解放区进攻的部署,但由于攻坚受挫,自己也伤亡了2000多人,部队情绪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苦战两淮

对泗县的攻击令九纵和山东野战军遭受了不小的损失,更为严重的是,局势正在日趋紧张,国民党军集中重兵,在苏中、山东和淮北3个方向齐头并进。

8月19日,国民党军参谋总长陈诚到徐州督战,与徐州绥靖公署主任薛岳等商定:以淮安、淮阴为目标,继续向华中解放区发动“第二期攻势”。并给向淮北路东地区进攻的李延年集团,增加了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七十四师。虽然在整军后对外称师,但整编七十四师实力堪称为军。全师美式装备,参战以来鲜逢敌手,士气正旺。

敌军新的进攻发起后,山东野战军首长曾准备以九纵、二纵强袭大王集之敌,怎奈敌军齐头并进,而野战军兵力不足,难以分割钳制敌人,遂决定以九纵担任迟滞当面之敌的任务,掩护野战军主力东撤休整待机。

8月底,部队退至泗阳、洋河地区。这里背靠运河,南有洪泽湖,不便机动与作战。山东野战军首长在反复权衡利弊后,向中央军委提出,部队“在泗阳及运河以东地区整训待机”,下步“可北可南亦可相机向西反攻”,比较主动。方针确定后,山东野战军司令部决定九纵主力仍位于运河、洪泽湖之间,与敌保持接触。同时,以一部兵力加强华中七分区,在淮北坚持敌后游击战。张震在洋河镇受领任务后,把九纵分为两个部分:主力3个团和骑兵团于正面阻击迟滞敌人;七十九、八十一团归华中七分区指挥,坚守淮北路东地区。他们面对优势的敌人,在敌后坚持了月余,损失很大。

9月13日,敌七十四师从七军右翼前出,先后攻占袁庄、徐庄阵地,并继续向码头、淮阴方向进攻。战局的发展,出乎陈毅的设想。鉴于敌军并未全力向沭阳方向进攻,而是沿运河南岸向淮阴而来,为坚决阻止其直取淮阴,陈毅决定调整部署,在码头南岸城隍庙成立淮阴前线临时指挥所,任命谭震林为总指挥,张震为参谋长,统一指挥九纵和随后陆续到达的五、十三旅和六旅十八团等部的作战行动。

下午3时左右,张震接到指示,由第六旅第十八团接替南新集线之防御,九纵主力撤往码头重新组织防御。傍晚,张震赶到谭震林处,共同研究如何保卫淮阴。谭震林命令九纵不惜一切代价,先顶住敌人的进攻,并告五、十三旅等部马上赶到。随后,张震草拟了包括兄弟部队在内的守备命令,作出坚守淮阴以西运河一线的防御部署。

9月19日凌晨,敌七十四师乘野战军调整部署的空隙,以一个营的兵力,从九纵与五旅的接合部偷袭淮阴南门,突入城内。接着,正面敌人再度发起进攻,遂使野战军受到前后夹击。战至下午5时,淮阴前线临时指挥所下令部队撤出淮阴。敌占淮阴后,又以整编七十四师向淮安发动进攻,于9月22日占领淮安,基本控制了运河以西地区。

两淮保卫战遂告结束。

两淮保卫战,是坚守华中解放区首府的艰苦一战。九纵首当其冲,同国民党军最精锐的“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七十四师等部,连续鏖战8个昼夜。为了战略全局的利益,广大指战员表现出无比的勇敢与牺牲精神,纵队副司令员杜新民负伤,许多干部、战士前仆后继,但未能守住两淮,整个苏皖战局陷入了被动,此时张震的心情变得十分沉重。

宿北战役立大功

1979年,已是解放军总后勤部部长的张震将一支精致的左轮手枪,按规定上交给了国家。这支手枪,是他在一次战役中的战利品,收藏多年,上交时还恋恋不舍。因为它是历史的见证,记录着华东战区由被动转为主动、集中兵力打大歼灭战的开端。这次大的歼灭战指的正是宿北战役,歼灭的是敌整编第六十九师3个半旅和整编第十一师一部。这支手枪原来的使用者就是整编第六十九师师长戴之奇。

1946年11月,戴之奇率领的敌整编第六十九师与从鲁西南地区调来的“五大主力”之一的敌整编第十一师集结于宿迁,准备分成左右两路,向沭阳和新安镇发起新一轮进攻。

为了改变苏北、鲁南战局,山东、华中野战军决心集中24个团的兵力,发起宿北战役。

九纵第一个任务是正面阻击敌军,为主力出击争取时间。12月12日,张震接到粟裕电话,命令九纵坚守五花顶、来龙庵、叶海子等要点,配合野战军主力,聚歼由宿(迁)新(安镇)和宿(迁)沭(阳)公路来犯之敌。放下电话后,张震立即召集副司令员饶子健、参谋长姚运良等商量作战方案。

战斗于13日打响。在宿沭公路方向,九纵七十五团在来龙庵英勇阻击了敌整编第十一师一一八旅的轮番进攻,给敌以重大杀伤。

15日清晨,敌一一八旅又倾全力攻击来龙庵。此时,二纵尚未赶到,留守来龙庵的两个营英勇奋战,最后寡不敌众,大部伤亡。七十五团副团长屈树义负伤被俘。来龙庵的顽强守备,迫使敌十一师与六十九师之间出现了较大的间隙,保障了兄弟部队进入有利的歼敌位置,为此后合围六十九师创造了条件。

同一天,被张震派往五花顶坚守的饶子健,看到敌军频频调整部署,判断其可能要撤退,便向野战军司令部作了报告。陈毅、粟裕立即定下发起攻击的决心。一纵和八师迅速南下,向晓店子及其南北地段的敌军实施突击。八师以坚决果敢的行动,与敌反复争夺,终于牢牢地控制了晓店子北面的山峰这一重要的制高点。一纵迅猛地直插井儿头、曹家集,与东面的二纵和九纵、北面的七师等部,分割了敌十一师与六十九师的联系,切断了六十九师的退路,将其主力分割包围于人和圩、苗庄、晓店子、罗庄等地。

敌军被分割包围后龟缩于数个村落固守。张震看到这种情形,考虑到九纵兵力少,分头歼敌力量不足,另据侦查判断,敌六十九师的师指挥机关在人和圩,遂决定九纵停止对苗庄的攻击,先集中力量向人和圩之敌实施突击。晚12时,九纵发起第一次攻击,但因外围未扫清,攻击受阻。

第二天上午,张震向野战军司令部提议:将二纵与九纵主力集中使用,以求迅速解决人和圩之敌。下午,野战军司令部同意了这一建议,命令九纵归二纵指挥,集中全力解决人和圩之敌。当夜12时,野战军对人和圩发起第二次攻击,但因九旅未及时到达预定位置,致使整个动作不能配合,敌我双方又形成对峙。

攻击未果,野战军司令部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以九旅配合九纵,不惜一切代价,务限18日拂晓前坚决攻下人和圩。张震接到命令后立即派人分头传达,重新组织力量,从人和圩东北及西北角发起突击。九旅经过短暂布置,也从南面发起进攻。战斗从半夜一直打到天亮,攻击仍未奏效,九纵七十三团团长周世忠也负了伤。

鉴于3次攻击受挫,张震感到,应特别注意破坏敌人的副防御设施,并加强攻坚的火力准备,尤其是在两支部队共同作战时,更要注意搞好协同,相互配合,才能保证突击一举成功,遂再一次向野战军司令部提出建议,请求做好准备后再发起攻击。根据野战军司令部命令,张震和韦国清商定于18日黄昏后,以九纵七十五团和九旅两个团,对人和圩发起第四次突击。这次,经过充分的火力准备,各团的英勇拼搏,野战军终于突破了敌人的防御,全歼守敌。敌六十九师中将师长戴之奇在绝望中饮弹自尽,成为解放战争历史上第一个执行蒋介石“不成功,便成仁”训词的殉葬品。戴之奇使用的左轮手枪被七十五团缴获。战斗结束后,七十五团团长佘锜义、政委李毅把这支手枪送给了张震,以作为人和圩血战的纪念。在人和圩战斗进行的同时,一纵、七师和八师部队也分别歼灭了罗庄、苗庄和晓店子等处的敌人,取得了宿北战役的最后胜利。

宿北战役全歼敌一个整编师3个半旅及整编十一师一部分,共计两万余人。

宿北战役后,中央开始具体筹划山东、华中两支野战军合编问题,九纵面临重大调整。后来,因为要编组华东野战军,中央决定:以九纵两个团加骑兵团重返淮北,坚持敌后斗争;另3个团与二纵合编,张震留二纵工作。1947年2月3日,华东野战军正式组成,下辖9个纵队。张震任第二纵队副司令员,其率领的原第七十三、七十五、七十九团编成二纵第五师。由此,华中野战军第九纵队的番号就正式撤销了。

华中野战军第九纵队,前后存在了一年零一个多月,张震率领九纵出色地完成了上级赋予的各项战斗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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