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菜单
首页 > 热门资讯 > 党政 » 正文

远去的马蹄声

贺捷生


一场紧张的遭遇战过后,队伍继续赶路。松弛下来的父亲习惯性地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烟斗,却像触电一样,突然发现身上少了什么——他的怀里空了!他心爱的女儿不见了!

他掉转马头十万火急地沿路回去寻找。

父亲向路边的伤病员打听:“你们谁见过我的孩子?”

伤病员们一愣,把刚捡到的襁褓举了起来。“是她!是她!”父亲从马上滚下来,抢夺一般把我搂进怀 里,泪水夺眶而出。


过雪山时,山高路滑,寒风呼啸,母亲背着我,像登天那样一步一步往上攀。千辛万苦翻过雪山后,又听见我的哭声,她激动得哭了。

重新把我放进小骡马背上的摇篮,嘀嗒嘀嗒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来。


但是我的二舅,红军卫生员,16岁的蹇先超,却冻僵在雪山上,再也没有起来。


过草地时,荒无人迹,满目苍凉,嘀嗒嘀嗒的马蹄声也变得绵软无力。母亲把干粮分给了丢了干粮的小红军;身为总指挥的父亲也断了粮,我饿得嗓子都哭哑了。父亲把干粮袋抖了一阵,抖出一小撮青稞粉渣,与野菜一起煮成糊糊,抹在我嘴里,我的哭声才慢慢止住。


一天,行军中路过一条小河,父亲看见河里有鱼,便想钓几条鱼给母亲吃,帮她催催奶。不料对面林子里突然冲出一队敌人骑兵,母亲从警卫员手里接过驳壳枪,冲号兵喊:“吹调兵号!”号兵一吹号,队伍前后呼應,顿时山中号声回荡,敌人骑兵以为中了埋伏,慌忙撤回林中,我们才得以脱险。


一年后,伴随着马蹄声,我和母亲跟随红二方面军到达陕北。一天林伯渠伯伯来看母亲,见我又黄又瘦,始终被母亲抱在怀里,奇怪地问:“孩子一岁多了吧?”母亲对林老说:“孩子跟着我们长征,餐风宿露,吃野菜,喝雪水,发育不良,两条腿至今还是软的,不能站立。”当天,林伯渠伯伯给母亲送来一条羊腿。此后,母亲每天削一块羊腿肉,用搪瓷缸炖成羊肉汤喂我。慢慢的,我能站立起来了。


我的长征,是被父母和无数的叔叔、阿姨抱着或背着“走”过的,是被小骡马驮着“走”过的。长征一年,在这条充满险恶也充满希望的道路上,那日日夜夜回响在耳边的嘀嗒嘀嗒的马蹄声啊,早已刻入了我生命的历程中,是我生命中永远挥之不去的美丽歌谣。

打赏本站 赞一个 ( )

如果本文对你有所帮助请打赏本站

  • 打赏方法如下:
  • 支付宝打赏
    支付宝扫描打赏
    微信打赏
    微信扫描打赏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验证码:
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