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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诞生始末

陈辉

1949年4月2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支海军部队——华东军区海军在江苏省泰州白马庙乡宣告成立。

70年来,人民海军先后建立了东海舰队、南海舰队、北海舰队,并建立和完善了水面舰艇部队、潜艇部队、海军航空兵部队、海军岸防兵部队和海军陆战队五大兵种,实现了人民海军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历史变革。

一封来自中南海的电报

华东军区海军成立3个多月后,一封北京中南海发来的电报交到了华东军区海军司令员兼政委张爱萍手中:“张爱萍、林遵速到中南海,毛泽东主席要接见你们。”

张爱萍是人们熟悉的我军高级将领,他1926年参加革命,1929年参加红军,曾任军委骑兵团政委、新四军四师师长、华中军区副司令。新中国成立后,他曾任国防部长。1955年,他被授予上将军衔。

林遵原是国民党海军海防第二舰队司令,1949年4月23日率第二舰队的25艘舰艇在南京笆斗山江面起义。这一天,人民解放军将胜利的旗帜插上了南京国民党总统府,38年后的1987年12月17日,中央军委批准,将这一天定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的成立日。林遵起义后,先任华东军区海军第一副司令,后任东海舰队副司令。1955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

在收到电报的第二天,张爱萍和林遵等人乘火车从上海赶往北京。在火车上,张爱萍思索着到北京后,如何向毛泽东主席汇报华东军区海军成立以来的情况。

47年后,张爱萍撰写文章,回忆了当时华东海军成立的过程:

“建立一支强大的人民海军,是以毛泽东同志为首的党中央的重大决策。1949年初,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已进入决胜阶段,中共中央政治局及时作出了《争取在一二年内组成一支能够保卫沿海沿江的海军》的决定。陈毅同志和我促膝长谈,同时,向我传达了党中央和中央军委的决定:由第三野战军组建海军,委任我担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听了陈毅同志的传达,我感到非常兴奋,又感到压力很大。

“我向陈老总说:‘搞海军,我自己连游泳都勉强,难以胜任。陈毅同志强调,这是历史逼着我们去干的,而且非干好不可。要你去干,是党中央对你的信任,你是合适的人选。就这样,受命于关键之时,我把全副精力投入了组建海军的调查研究和策划之中。

“渡江战役前夕,我来到第三野战军司令部驻地江苏泰州白马庙,会见了粟裕同志,研究组建海军的准备工作。4月23日,渡江战役取得了重大胜利,国民党的老巢南京解放。中央军委急电:三野立即组建海军,定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军区海军。三野前委当即决定:首先抽调教导师师部,率一个团、野司侦察营及苏北海防纵队编入海军。我带领二十八军八十四师参谋长李进、军工部采购科科长张渭清、侦察营副教导员范豫康、野司作战参谋黄胜天、管理员温礼芝等13名同志,着手组建工作。后来,山东军区副司令员袁也烈、三十四军政委赵启民、二十一军政委康志强也先后调来海军工作。华东军区前线委员会决定,将陆军第三十军、三十五军军部及直属部队调归海军。三十军军长饶子健、政委谢立全和三十五军军长胡大荣、政委张雄率领所部1.1万余名官兵加入华东海军序列。国民党海军第二舰队起义的2000余名官兵,也成为华东海军的技术骨干力量。

“要建设海军,还必须广招技术人才。1949年6月,华东军区海军用我的名义在《大公报》上发表通告,指出:‘为创建人民海军,罗致海军人才,业己成立登记国民党海军人员办事处,凡一切曾在国民党海军中工作,而今后决心献身新民主主义革命事业、志愿为人民海军服务者,均可前往该处报到登记,以备量才录用。同时,在报上公布了登记手续和办法,并强调指出:‘凡曾在国民党海军服务,不论脱离迟早,不论官佐士兵或阶级高低,不论航海、轮机、制造、枪炮、通讯、测量、军需、医务,或其他行政人员,均可前来登记。此举效用甚大,短短几个月中,报名登记的已达1100余人,其中包括国民党海军元老曾以鼎中将、周应聪少将,曾国晟、罗柳溪、马瑞希、吕美华、杨沧活、江伟衡和徐时辅等原海军人员。这样,原国民党海军人员投身到人民海军来的已达4000余人,形成了一支相当可观的技术队伍。”

8月20日中午,火车的鸣笛声将思索中的张爱萍惊醒。北京站到了,张爱萍一行住进了北京饭店。下午两点,周恩来来到北京饭店看望他们,对他们说:“主席让我先来看望大家,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明天上午朱总司令先接见大家,然后主席再请你们到他那里做客。”

第二天上午,张爱萍、林遵等分乘两辆轿车,穿过长安街,驶进中南海,来到朱德的办公处。

朱德热情地向张爱萍等问好,并询问现在海军有多少兵力。张爱萍回答:“包括国民党起义官兵和征召人员在内约2万人,大小船只100多艘。”接着,张爱萍把海军组建以来的情况向朱德做了详细汇报。

朱德满意地点着头。然后他又询问了林遵等人的情况,并对他们的起义行动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他说:“你们的行动完全是正义的行动。”接着,他又说:“现在我们的海岸线很长,历史上敌人侵略我们中华民族大都是从海上来的,希望你们更好地和人民一起把海军搞起来。”

从朱德办公室出来,张爱萍接着去拜见了毛泽东主席。

毛泽东一见张爱萍,便热情地招呼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谈谈你在海军的情况。”

张爱萍详细地汇报了海军组建以来的情况后,又向毛泽东介绍了来京的原国民党海军高级军官林遵等人的情况。

毛泽东问:“林遵可是鸦片战争时抗英名将林则徐的侄孙?他的曾伯父可是位民族英雄吶!”

张爱萍答道:“是的。”

毛泽东说:“好,我找个机会见见他们。”

8月28日下午,毛泽东在中南海会见了张爱萍和林遵等人。会见中,毛泽东就如何使起义和从各地招收来的4000余名原国民党海军人员与从解放军陆军调来的人员融合在一起,共同执行海上作战任务的问题,提出了一个总的指导思想。他对林遵等人说:“你们懂得科学知识,有技术,我们新海军要向你们学习。人民解放军有优良的政治工作和战斗作风,你们也要向新海军学习。新老海军要团结,相互学习,共同为建设强大的人民海军而奋斗。”

会见后,毛泽东还应张爱萍的请求,为华东军区海军报《人民海军》(后来成为海军党委机关报)题写了报头,并写下了“我们一定要建设一支海军,这支海军要能保卫我们的海防,有效地防御帝国主义的可能的侵略”的光辉题词。

萧劲光担任海军司令员

1949年10月中旬,衡宝战役的炮声刚刚停息,中南海关于组建人民海军的第二封电报就发往湖南。交到了正在长沙任十二兵团司令员兼湖南军区司令员的萧劲光手中。电报说毛泽东要召见他,有要事相商。萧劲光急忙启程赶到北京,去中南海拜见毛泽东。

见到萧劲光后,毛泽东非常高兴,对他说:“解放全国的作战任务虽然还相当繁重,但是组建一支空军和一支海军的任务,已经提上议事日程。空军的筹建工作已经差不多了,中央决定让刘亚楼同志去当司令员。现在要着手筹建海军。我想让你来当司令员。今天先给你打个招呼,并听听你的意见。”

萧劲光没想到毛泽东召见他是为这事,思想上毫无准备,便坦率地说:主席,我是个“旱鸭子”,又不懂海军,哪能当海军司令员?

毛泽东说:我就是看上了你这个“旱鸭子”。接着,毛泽东又向萧劲光解释了为什么要选他当海军司令员:“我们要建设海军、空军,要向苏联学习,要依靠苏联援助。你懂得我军的传统,又在苏联学习过,会俄语,还比较了解苏联军队,选你来当司令是合适的。”最后,毛泽东嘱咐萧劲光,回长沙后继续抓好十二兵团和湖南军区的工作,调海军工作的事等待中央正式决定。

1949年12月,毛泽东在赴苏联访问的前夕,又一次召见了萧劲光。毛泽东说,这次出国访问,主要是为了进一步巩固和加强中苏两党两国的友谊,会谈将会涉及苏联对我国的援助,其中也包括海、空军的技术装备。毛泽东还征求了萧劲光对解决海军装备的意见。不久,中央军委即发来调萧劲光为海军司令员的电令:“为统一管理指挥各地人民海军及现有舰艇,调十二兵团司令员兼湖南军区司令员萧劲光同志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司令员,刘道生同志为海军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并允许由原兵团直属队抽调部分机关与干部,以作为海军直属机构之基础。”紧接着,军委于1950年1月12日发布了任命萧劲光为海军司令员的正式命令。

军令如山。1950年2月中旬,萧劲光到海军赴任,开始了30年的海军生涯。

海军领导机关组建工作一开始,萧劲光就碰到两个问题:一是海军领导机关的地位问题,也就是说它是一个战略决策单位,还是军委总部的一个业务部门?二是海军领导机关应设在哪里?设在北京,还是设在沿海的某一个城市?这两个问题不解决,筹建海军的工作将无法开展。萧劲光就此问题请示代总参谋长聂荣臻,聂荣臻给当时正在莫斯科访问的毛泽东挂了长途电话。毛泽东回话说,海军应该是一个战略决策机构,是一个军种,应单独成立司令部,海军领导机关应设在北京。

毛泽东访苏回国后,萧劲光又当面请示了他。毛泽东问:“你们搞了多少人?”

萧劲光答道:“大约900人。”

毛泽东说:“人不多嘛。海军是个决策单位,应该在北京。没有房子,可以自己盖,你写报告,我来批钱。”

1950年4月14日,海军借用协和医院礼堂召开了海军机关成立大会。从此,一个新军种在人民解放军的大家族中诞生了,一支粗具规模的人民海军舰艇部队奇迹般地出现在辽阔的海疆,中国人民有海无防,倍受帝国主义凌辱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各兵种逐步成立

人民海军成立之初,只有水面舰艇部队。随着人民海军的发展,海军备兵种逐步成立、发展并完善。

——水面舰艇部队

1949年11月8日,华东军区海军在南京组建第一、第二舰艇大队,人员三分之二来自华东军区海军学校培训的学员,三分之一是原国民党海军起义人员。这是人民海军第一支水面舰艇部队,也是海军的“火种”部队。

海军水面舰艇部队初建时期,装备来自起义、接收或俘获的国民党海军舰艇,民船改装的舰艇以及购买的外国超龄舰艇,共有180余艘,计4万余吨。沿海各省市陆续解放后,各地人民海军又先后接收、征用了地方的一部分商船和渔船,共计160余艘,6万余吨。除此之外。人民海军还在香港购买旧船48艘,计2万余吨。这些舰船多数陈旧落后,舰船型号繁杂,机器磨损严重,许多舰船还没有装配火炮。

1953年6月,中国和苏联政府签订协议,从苏联购买驱逐舰、护卫舰、鱼雷快艇、扫雷舰等舰艇和技术资料。通过转让制造,中国造舰工业得到快速发展,海军设备逐渐从转让制造、仿造改进过渡到自行设计研制阶段。

1959年,中国自行设计的第一艘百吨级高速护卫艇研制成功。此后,中国又自行设计建造了火炮护卫舰、导弹护卫舰、导弹驱逐舰等水面舰艇。2012年,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辽宁号”正式服役,结束了中国没有航空母舰的时代。

70年来,中国海军水面舰艇部队已发展成包括航空母舰、驱逐舰、护卫舰、鱼雷艇、导弹艇、布雷舰、扫雷舰、登陆舰和各种勤务舰船等在内的海军第一大兵种。

——潜艇部队

1954年6月19日,人民海军第一支潜艇部队——海军潜水艇独立大队在青岛成立。

海军潜艇独立大队成立5天后,接收了两艘苏联1934年建造的老式M级潜艇(“婴儿”型),排水量大约200噸,分别命名为“新中国11号”和“新中国12号”。虽然这两艘潜艇又老又小,意义却很重大,它标志着自清末以来,中国海军人员为之奋斗多年的潜艇梦首次成真。

1954年7月,人民海军又接收了两艘斯大林级(C/S级)中型潜艇,排水量860吨,命名为“国防21号”和“国防22号”,并开始执行远航巡逻警戒任务。

1955年,潜艇独立大队扩编为潜艇第一支队,下辖4个大队,其中两个驻守在旅顺。1956年,我国自行建造的第一艘潜艇列编潜艇部队。20世纪50年代末,人民海军又组建了数支潜艇部队。

1959年7月,424、425、426号潜艇进行人民海军潜艇的第一次22天的远航,开创了人民海军潜艇远航的新纪录。1964年11月,129艇圆满完成了42昼夜的远航任务。

1970年12月26日,中國第一艘核潜艇下水;1971年8月22日,中国第一艘核潜艇首次以核动力驶向试验海区,进行航行试验;1974年8月1日,国产第一艘攻击型核潜艇加入海军战斗序列,中央军委发布命令,命名其为“长征1号”,舷号为401,并授予军旗。

1982年,中国潜艇水下发射运载火箭成功,标志着中国具备了水下发射远程核武器的能力;1983年,第一艘国产弹道导弹核潜艇开始在海军服役。

目前,中国拥有亚洲最大的潜艇部队,规模仅次于美俄,成为反对超级大国核垄断,维护世界和平的一支重要力量。

——海军航空兵

1952年9月6日,海军航空部(海军航空兵)以陆军第十军军部为基础在北京成立。1955年10月更名为海军航空兵部。

自1952年起,海军航空兵先后组建了9个航空兵飞行师,有轰炸机师、强击机师、歼击机师,各种战机约900架。此外,为加强夜间作战能力、空中侦察能力和运输能力,海航先后组建了若干独立团和独立飞行大队。

20世纪70年代末,中国海军航空兵开始组建舰载机部队,随着郭文才、王恽等飞行员驾直一9舰载型直升机着船成功,实现了中国海军航空兵由岸基向舰载的突破,结束了中国海军航空兵只能在近海飞行的历史。

20世纪90年代末,中国海军航空兵装备了国产FBC-1型“飞豹”歼击轰炸机,使中国海军航空兵的远海作战、高速机动、对地对海突击能力明显提高。中国自行研制的轰油-6空中加油机也加入了中国海军航空兵序列。2000年4月,海军航空兵部队组织了空中加受油训练,多架歼击机与加油机按预定计划成功实现对接受油。西方专家评论指出,此举标志着中国海军航空兵远程作战能力有了“突破性”发展,标志着中国海空防御范围有了进一步提高,将填补中国部分海空防御范围的空白。

2012年9月25日,中国第一艘航母“辽宁号”交付人民海军,歼-15作为航母舰载机装备在“辽宁号”上。中国航母航空兵问世,并成为中国海军的一支重要打击力量。

——海军岸防兵

1950年8月24日,奉中央军委电令,东北军区炮六师从沈阳南下青岛,与四野后勤二分部四大站和西南军区特纵炮兵十团合并,组建了海军海岸炮兵学校。学校采取按部队建制培训与正规培训相结合的方法,经过短短两个月的培训,12个建制连的258名结业学员于10月21日在青岛团岛组建了第一个海岸炮兵营。

到1951年,人民海军已组建了13个海岸炮兵团。

随后,人民海军于1955年接收了苏军在旅大地区的全部岸炮群。到年底,岸防兵已在沿海13个基地港口、4个江河入海口、3个海峡水道两则和18个岛屿上,建起了19个海岸炮兵团,初步构建起共和国海岸防御的骨架。

1963年2月,海军第一支海岸导弹部Ij人_岸舰导弹大队诞生。20世纪70年代末,人民海军又陆续组建了一批岸舰导弹团、营。

进入新世纪后,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中国人民海军岸防部队逐步由海岸炮兵部队向海岸导弹部队发展,拥有了多种类型的岸舰导弹和自动化火炮,构筑了中国1.8万多公里海岸线的铜墙铁壁。

——海军陆战队

1953年,为了解放东南沿海岛屿,华东军区以陆军1个步兵团和2个步兵营为基础,组建了海军陆战第一团,这标志着人民海军陆战队正式成立。

1954年12月9日,在陆战第一团水陆坦克教导团的基础上,合并华东军区水兵师师部及所属水兵第二团,组建了第一个海军陆战师。1957年1月,中央军委调整全军组织编制,海军陆战师被撤销,但保留了海军陆战团。

1979年,中央军委决定重新组建海军陆战队。12月20日,人民海军陆战队第一旅在海南岛成立。

陆战队是海军担负登陆作战的两栖兵种,由陆战步兵、炮兵、侦察兵、装甲兵、坦克兵、空降兵、潜水兵、导弹兵、通信兵等10多个兵种组成。这支部队具有机动性、快速反应和独立作战能力强的特点,是独立或协同陆军部队实施登陆作战的特殊部队。

目前,海军陆战队已经发展成若干旅,兵力达数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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