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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和霍去病

刘绍本

看上去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辛弃疾和霍去病,这两个人相距一千多年呢。

一位是南宋的大词人,辛弃疾(1140年-1207年),字幼安,号稼轩。一辈子坚决主张抗金,自身官职低微,却连遭主和派的打击,退落东南。有《稼轩长短句》600余首存世,书写了力图恢复国家统一的爱国热情,倾诉了壮志未酬的悲愤。另一位是距现今稍远些的西汉抗击匈奴的名将,《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对其专有记载,名为霍去病,以其受封“票姚校尉”,史上又称“霍票姚”,他与卫青常被连称为“卫霍”,“竖子争传卫霍名”。后来,借这个名字来专指功大位高、守边立功的武将,唐朝诗人杜甫称赞他“汉朝频选将,应拜霍票姚”。

这一对文臣和武将,怎么就搅和到了一块儿呢?细读可以发现,缘由就在两个人的名字上,“去”“弃”疾病,多么符合当前国人的急切心愿。有个文史民俗学者,懊悔腊月的时候,贴在自家门口的春联抢早了,如果稍晚些,就改贴门神。像往昔过年,请来秦琼、尉迟恭两位将军把门,威风凛凛,气度不凡。当然,今年就得有劳于辛弃疾和霍去病。“门神门神挎大刀,大鬼小鬼进不来”。魔鬼就是突然袭来的新冠病毒。

回顾我们这个民族发展历史,屡遭磨难,天灾加人祸,都敢侵犯和闹事儿。太远的时候不说,就在霍去病征战的西汉,饥馑和瘟疫总在民间施虐不断。这种由病原体(指的是细菌、霉菌、病毒、病原虫等)传染引发的疾病,比如肺结核、麻风、天花、伤寒等等,时有传播和流布,当然,祛邪去病也就成了民族期盼吉祥安康的心头夙愿,为后辈子女命名时,少不了将避祸免灾的好词儿用上。读《汉书》时可知:“夏月暑時,欧(呕)泄霍乱之病相随属也。”(《严助传》)患者剧烈地上吐下泻,腹痛难忍,再由霍乱弧菌传染四处,成为急性的肠道瘟疫,被染者四肢痉挛冰冷,产生休克。后世称这个叫“虎烈拉”,真是像凶蛮的老虎一样,见人就吃。尚不知西征的军阵当中,可否有此疫情传播,但在“以外戚贵幸,然颇用材能自进”(司马迁语)的霍将军内心所记挂中,也许就有之。

辛弃疾生活的宋代,当朝人物仍将疫情视为天意,哪管生灵涂炭,似乎拿它没什么办法。梅尧臣有诗就写道:“仲氏又发霍,洞下忽焉甚。”霍乱不依不饶,又紧跟着种种的疫病,祸害人来了。宋代的节俗,“元日四鼓(四更时分)祭五瘟之神,其器用酒食并席,祭讫,皆抑(遗)弃于墙外”(见《岁时杂记》)。一边送走瘟神,一边备药防瘟。端午节的时候,既是采药的时节,也是做药、储药、向尊长老人敬献药物的节日。到了七月十五中元节(又叫鬼节、盂兰节)的时候,又应时收萍草,晒干以后,研成碎末,等到冬日,用雪水调3钱服下,以驱风寒。

“献金刚之策,怀菩萨之心”的辛弃疾多首词作描绘了百姓简朴的生活和对安康的向往。比如“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清平乐·村居》)。“彩胜斗华灯,平地东风吹却”(《好事近·元夕立春》)等。他的同朝挚友陆游,曾经有长诗寄奉给他,“深仇积愤在逆胡,不用追思灞亭夜”(《送辛幼安殿撰造朝》)。而陆游在66岁以后的20年里,“身杂老农间”,干农活,交农友,特别是在山阴这个地方,有的时候还骑着驴子,带着药囊,到远近的村落里医病施药,受到了父老们的欢迎和尊敬,从中也体现了一代诗家词主的仁心所往。

不错,辛、霍两位的名字紧密相连,让人平日每遇灾祸,愈感贴近与同情。再加深思,原来那种种忧国忧民的家国情怀,尤令近千年来众生起敬。英雄的古今前辈,血脉一线贯穿。媒体速传,元宵节那天,防疫第一线出生的一个新生儿,被父亲起名昵称为“小汤圆”,多么意味丰饶啊!环顾国人命名,老一代是建兵、红军,中生代是勇进、伟涛,现在的孩子不少是子轩、梓涵,所以有人说,从中国人的名字上,能大致推断出来他的年纪。在新的时代里,值此抗击疫情的特殊时期,宝宝们睁眼来到我们身边,不必机械地重复“弃疾”和“去病”,但是,到底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好呢?

刘振荐自《燕赵晚报》2020年3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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