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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钱

梁柏文

那天,老婆下班回家时领着表姐夫进来。

这姐夫也算聪明,找不到住处,就找到老婆单位。老婆悄悄说:“同事分析姐夫的情形好像是来借钱。”我不置可否,老婆顺势统一口径:没钱借。

便饭进行到尾声,姐夫终于言归正传,说手头紧,想借几千元周转。我佩服老婆同事的战略眼光。幸好之前有默契,我们便婉言拒绝。望着姐夫的失落与无奈,我有点于心不忍。

我们夫妻俩都是工薪阶层,有些积蓄自然也存银行拿息,实在没有多少现金。更重要的是钱借出去,不知何时能回来。姐夫借钱我是有教训的,那年他借了五千元,说贩卖木材差些钱,十天半月转手就还上。结果,拖了半年分几次才还清。

我最后送姐夫三百元权作车费了却此事。我有个习惯,亲友借钱,就以送代借,按亲疏厚薄,借一万送一千。这样,把损失降到最低,又能保持彼此关系。

事后听亲友说,姐夫那回到处借钱,是卖“六合彩”欠了一身债。我暗自庆幸。老婆的同事总结经验说,凡亲友长时间不往来,却突然来访,穿着拖鞋,衣服破旧,手里提着三个苹果五个梨的,都与借钱有关。

之后数年一直没见过姐夫,只听到一些关于他的片言只语。姐夫没读过书,生产队时他靠木工手艺搞副业,生活还算过得去。表姐的长辈六爷曾说姐夫没文化,劝表姐不要嫁。为此,姐夫怨恨六爷多年,但平心而论,我倒佩服六爷的眼光。

分田到户后,姐夫把斧子扔到墙角,开始闯荡江湖。他嫌木工活辛苦发不了大财,做了几单生意,可全是亏本买卖。他只得重拿斧子刨凿,跟着装修队承接木工活……

隔了这么久,姐夫又来访了。这一回他衣着光鲜,头发油亮,皮鞋发光,还带来贵重手信,原来他已经是一家装修公司的老板了。我提议到外面大排档吃个便饭,谁知姐夫摆摆手:“去最好的酒店,我请客,还要感谢你的支持帮助呢。”我听着有点尴尬,又想起借钱的事。姐夫坚持点了几道好菜,一顿饭吃了一千多元。姐夫的豪爽、大方,让我刮目相看。

一个月后,姐夫又开着豪车来找我,说要到外地去做宗大买卖,车就留给我开,随即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我开着姐夫的车进出,拾获不少羡慕的眼神。

那天我接到他电话,说是这宗生意随行就市起价,让我借他十万元,那车做抵押,以后还钱再取车。看姐夫已今时不同往日,我不假思索就如数把钱打了过去。

几天后,一个陌生人来找我,说是姐夫借他的车在我这儿。我不相信,对方拿出“行驶证”,这下我有如哑巴食黄连了。再拨打姐夫手机……关机。不知这回老婆的同事又将有何说法呢?

【原载2015年12月14日《法制时报·热岛副刊】

插图 / 习惯 / 胡 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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