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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之境,奔跑的语文人

向浩

之境,是一位典型的热爱课堂和享受课堂的人。
最近一次听他的课,是在省实跟岗学习的时候,他执教毛泽东主席的《纪念白求恩》。这节课,教学内容的选择很有价值,教学活动的设计也非常巧妙,课堂非常出彩。但让我最为感动的是之境和学生脸上洋溢的微笑。整节课,微笑就像一盏盏明灯,闪耀在每一个孩子的天空,一片浩瀚,一片璀璨,我们置身其中,诗意盎然。我一直盯着之境和孩子们的微笑看,看啊看啊,那笑意氤氲的气息正一点点温暖每一个孩子的身体,不管是回答问题的还是专注听讲的孩子,都会朝向教室前那位像阳光一样灿烂的教师,是欣赏,是敬仰,也是热爱。之境的教学语言,也像微笑一样,是亲切的。话语后面语气词所带的尾音,流露出了邻家大哥哥般的情意。微笑和语音的流转、圆润,是之境最为打动人的地方。每个字词浸润着的都是古典的气息和赤诚的热爱。
往前推算,我们的倒数第二次见面也是在课堂上,那是2015年。这次讲课的是我,他在台下听我讲课。那次我受邀在苏州讲课,课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记得是在会场走廊的一侧,我从前往后走,他从后往前走,我们不期而遇。在那样的场景里相遇,还真有他乡遇故知的温暖。更何况,他是我语文路上的知己。他话不多,时间也短暂,就是一个长长的微笑,将所有的话语从眼神里传递了出来,我懂了,也感激着。这次上课的活动,是首届全国“三新”作文研讨会,如果不是热爱语文、热爱教学、关注语文教学的人,是不会自发前往的。但是他去了,这证明他的积极心态和对语文的喜爱程度。
再往前推,那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到之境,也是在一节语文课上,这次上课的是他。不过我们没有交流,只是我记住了这个人。很多时候我听课是不喜欢做记录的,不是因为懒惰,而是想沉入课堂深处。简言之,就是以学生的姿态参与学习的过程。这样听课,可能会忘记授课者讲了什么内容,但会记得那个“味”,这个“味”对人的影响才是最深入的。现在想来,这个“味”,应该就是授课者鲜明的教学艺术风格吧。的确,当一位老师有“味道”流露出来的时候,我们先不妨忽略他怎么讲、讲什么,重点是跟着他的所讲先感受,思考、理解,最后反过来再回想他讲了什么、是怎么讲的。那次,之境给我留下的印象是:文雅、优雅、典雅。就像戲曲中的昆曲,听之有情味,舍之有余味,反刍有滋味。之境,喜欢穿唐装,或者喜欢穿带有古典意味的衣装,我觉得他穿得很对,很有味道。他的气质,和那一身衣装,是相得益彰的。
我们常常聊天,不局限于课堂之内了。也因为这样,我看到了一位对课堂如痴如醉的朋友,迷恋上课近乎疯狂。他享受课堂的感觉,好像自己的灵魂只有栖居在课堂里才会安然。从某种意义上说,之境的语文生活,是精神的精神生活,也就是纯粹的精神生活,是纯粹的心灵生活。
马克思认为,语言是思维本身的要素,思想是生命的表现要素,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没有语言的呈现,我们无法窥探言语者话语后支撑的思想。读一个人,应该重点读他的文字,从他的文字里捕捉其灵魂,然后进行安静且私密的灵魂对话。
在众多的文章里,我最喜这篇《丽江的醒来是晚上》。好的文字,除了会让人怦然心动,还会让人感动。就在此时此刻,尽管这篇文字我读了多遍,但再次读起依然会热泪盈眶。这不是矫情,而是文字给予我的冲动。我们无数次醒来,无数次醒来源于期盼。但现实中,不是每次“醒来”都是所希望的样子,或者说, 更多次“醒来”,等候我们的是无尽的长夜。丽江是一个充满故事的地方,这里不乏纸醉金迷,也不乏诗意浪漫,什么样的心境便邂逅什么样气质的城市。之境说,“我要在庸常里发现诗意”。我们常常会一不小心把生活过得寡然无味,醒悟时又会把生活折腾得不像自己,在二者之间,我们总无法平衡。在“庸常”里发现“诗意”,浅层次的理解是为了寻找新鲜和浪漫,其深层次应该是粉碎固有,粉碎当下,重塑新我,重塑将来。我想,之境应该是有着这样的意识的。
我顺着这篇文章的文脉往下读,如珍珠般的文字会时不时在文章的玉盘里蹦蹿和舞动。“凹凸不平的石头路面因千千万万次的踩踏而有些光滑,向上延伸的石街拐弯处总有一簇茂盛的花或者一株高大的树,花也无言,树也无言,我也无言。”
他的内心深处自然而然流出这样的词句:“石街寂寂,跫音细细,游鱼似的人儿还未流入,古城惺忪的双眸里,我成了你的唯一。喧嚣的古城也可以把静谧和诗意给我,只是这有点像爱情,要在对的时候遇见对的人。”“一滴雨,一丝雨线,一方青瓦屋,一处发呆的闲情,这不是我正想要的吗?”之境的文字里,是极少用骈句,也是极少用韵的。这倒不是他不擅长,他定然是擅长甚至精通的。但是,他的性情里,对这些似乎有些不屑。因此,他的文字,不粘滞,无间断,磊磊落落,轻巧流转。一处景致,一些心情,三两句白描,散散地表达。读到这些文字,我不能不将他与张岱勾连,都是世俗中人,但都有不俗之举。之境游丽江,爱丽江,这与张岱“喜锣鼓”“喜人群”岂不相近?但张岱也会叹道:“人太多了,太挤了,太闹了。”在人群散去,天地大静,一缕凉笛绕一弯残月,三五人静坐静听,期间必有张岱。其实,还是之境自己说得好:“当我们在抱怨世界的喧嚣时,很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春风秋水般的大雅和纯净。”在另一篇《窗外》里,思绪在文化的原野上驰骋,情感在历史的河流里涌动,这风格完全迥异于《丽江的醒来是晚上》。“这个园子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甚至瓦缝里的一片青苔似乎都有着文雅的气质。”“那窗,不仅是建筑的眼,还是窗内人思想的眼。”柏拉图认为,审美就是对美本身的一种凝神观照。观照,就是用心灵照见万物。之境的所见之物,皆是内心的照见,简约却意蕴丰富。
《记忆中的年味》,应该是很多人的年味,只不过经历的事情有些不一样而已。“很快太阳就出来了,屋顶的雪开始融化,顺着屋檐的茅草或瓦片一滴一滴往下滴,整个村子都响着‘啪嗒啪嗒的声音,每家每户房前屋后的雪地上都出现了雪水滴落砸成的小圆坑连缀而成的虚线。来不及滴落的水珠很快便被凝固,不久就长成了晶莹剔透的冰凌,长短不一但又整整齐齐的一排排在屋檐下,一律把尖尖的头朝下。这时再听雪滴坠落的声音,仿佛水晶竖琴弹奏出来的,纯净,清脆,仿若来自空中之城。”对于一个喜欢语言文字且对其敏感的人来说,面对这样的语句,不可能不追忆。正如马提亚尔所说的一样:“回忆过去的生活,无异于再活一次。”
丁之境老师著作《语文·生长》一书,《春》一课的教学, 源于一个孩子的小差错。丁老师让某学生背诵课文最后的三段话,但是这个孩子背错了,将“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背成了“春天像花枝招展的小姑娘,笑着,走着”。往往在这个时候,老师们的反应可能会是以下几种:一是即时纠正,让学生重新背诵;二是不加评价,让学生坐下;三是指责学生,斥其不认真,等等。其实,课堂教学应该是一个倾听、等待、捕捉、重组和激活的过程。在教学中,教师是学生学习的帮扶者,因此教师应该更多地倾听学生在课堂的发言,从中发现学生的疑惑和困难。像丁老师课堂上的这个孩子,正是因为没有完全理解朱自清先生将状语后置的意图,才把语序颠倒的,这正是学生不懂的地方。教学,就应该从学生存疑之处开始。如果老师没有意识到这处错误的价值,就会很快滑过去,错失一次让学生感受作者特殊言语表达方式的机会。但如果意识到了,将是精彩的开始。
丁老师听到了,捕捉住了这个契机,于是这样引导道:“某某同学虽然背错了句子,但他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学习内容。请同学们比较一下他刚才背错的句子和原文的句子有什么不同?这两个句子的表达效果一样吗?”这是非常了不起的课堂机智,这就是课堂教学中的提问艺术。这样的发问,既巧妙地化解了课堂中的尴尬,同时也恰如其分地指向了语文的真正学习。用“共生理论”来讲的话,这就是“共生原点”,依据这个原点,学生和教师必然会生成更加精彩和丰富的内容。随后,学生在讨论中发现了语言形式的不同,即最后三段,都是把修饰语放在后面,并且独立出现,既可以强调春天的特点,又让三段句式整齐,简短有力。再紧接着,教师围绕这三段话中的“娃娃、小姑娘、健壮的青年”来研读春天的特点,环環相扣,层层递进。在丁老师的语文教学里,像这样近乎艺术的教学片段比比皆是,读起来饶有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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